阿姨今天調休，家裡就只有她和小核桃兩個人，難得清靜。
可這份清靜只維持了一個小時。
門鈴響的時候阮南燭正在廚房給小核桃做蘋果泥，聽見聲音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她擦了擦手去開門，果然又是王美蘭站在門口，這一次她身後還跟著一個陌生女人，五十來歲的模樣，穿著印花連衣裙，燙著大波浪卷，臉上堆著笑臉，看著倒是比王美蘭和善些。
“媽？您怎麼又來了？”阮南燭站在門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昨天說好的呀，帶你來看看店面。”王美蘭不由分說地推開她往屋裡走，身後的女人也跟著進來，好奇地四下張望著，“這是我老姐妹趙姐，開服裝店的，連鎖好幾家呢。今天特意過來跟你聊聊，你也好熟悉熟悉情況。”
趙姐笑瞇瞇地朝阮南燭點了點頭：“小林太太好年輕啊，長得真漂亮。來我店裡幫忙，那些客人都得搶著來試衣服。”
阮南燭被迫把兩人讓進客廳，倒了兩杯茶端過來。
王美蘭接過茶杯放在茶几上，又開始四下打量：“你這客廳沙發套該換了，顏色太素了，看著就沒精神。回頭讓趙姐給你挑幾塊好看的布，重新包一下。”
趙姐在旁邊附和著，兩人聊著聊著就把話題又引回了工作上。
趙姐說店裡正缺一個形象好的導購員，阮南燭這模樣這氣質，去了肯定能招攬生意。
又說工作時間很靈活，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中午管一頓飯，一個月五千五，年底還有分紅。
“怎麼樣南燭？”王美蘭翹著二郎腿看她，“趙姐這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給這麼好的條件，換別人求都求不來。”
阮南燭站在她們面前，懷裡還抱著小核桃，整個人僵在那裡。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又像昨天一樣被堵住了。
她說不出“我不想去”，因為那會惹怒婆婆；也說不出“好”，因為她真的不想去一個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領域，做一個自己根本不感興趣的工作。
小核桃在她懷裡扭了扭，像是感知到了媽媽的情緒，哼哼唧唧地開始鬧。
阮南燭低聲道了句“孩子該餵奶了”，抱著小核桃往臥室走，想暫時避開這種讓人窒息的局面。
可王美蘭的聲音從後面追了過來：“喂完奶出來啊，趙姐等你回話呢。”
阮南燭在臥室裡關上門，抱著小核桃坐在床邊，整個人的肩膀垮了下來。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小傢伙正仰著臉看她，黑葡萄一樣的眼珠子裡倒映著她的臉。
她對著兒子擠出一個笑，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就在她想著該怎麼辦的時候，門鈴又響了。
她聽見王美蘭起身去開了門，然後是一陣短暫的說話聲，聲音不高，聽不清說的什麼。
過了大概半分鐘，臥室的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阮南燭。”是沈度的聲音，低而清晰，“出來一下。”
阮南燭愣了一下，站起來抱著小核桃打開了門。
她看見沈度站在客廳裡，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和深灰色長褲，整個人乾淨利落，姿態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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