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被壓出的簌簌聲響在安靜的黃昏裡格外清晰，草坡上方金色的葉子還在不斷地落，一片一片擦過兩個人交疊的影子。
沈度低頭看她趴在自己胸口的樣子，唇角彎了彎，抬手把她鬢邊的銀杏葉碎摘掉：“怎麼了？”
“沒怎麼。”阮南燭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就是覺得……”
覺得什麼，她沒有說完。
沈度也沒有追問，只是抱著她翻了個身把她壓在毯子上，低頭吻了下來。
他的唇舌帶著午後陽光曬過的微溫，不急不徐地磨著她，像一個慢慢拆禮物的人，半點不趕時間。
銀杏葉從他們頭頂不斷地墜落，有的落在沈度的後背上，有的蹭過阮南燭的臉頰。
天邊的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把整片草坡染成越來越濃的金紅色，兩個人的呼吸在落葉簌簌的聲響裡交錯著升溫。
“沈度……”阮南燭被他吻得往旁邊躲了躲，氣喘吁吁地指著頭頂那棵巨大的銀杏樹，“葉子都落到我臉上了……”
沈度撐起身子看了一眼她鼻尖上沾的那片碎葉，低低笑了一聲，低頭用嘴唇給她銜掉了。
他的嘴唇擦過她鼻尖的動作帶著恰到好處的癢，阮南燭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被他箍著腰又拉了回來。
“今天開心嗎？”他問。
阮南燭仰著臉看頭頂滿樹的金黃，晚風把葉子吹得沙沙響，像下了一場金色的雨。她點了點頭：“開心。”
沈度又親了她一下，這次落在眉心，輕得像一片葉子：“那以後天天都讓你開心。”
兩個人躺在毯子上看了很久的落日。
天徹底暗下來的時候沈度開啟籃子裡的保溫盒，裡面是阿姨早上做好的三明治和水果。
就著山頂最後一線天光吃完晚飯，沈度牽著她的手走下山坡。
銀杏樹在他們身後安靜地站著，滿地的金黃葉子在夜風裡微微翻動，像鋪了一地的碎金。
回程的路上阮南燭靠著車窗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
醒來的時候己經進了市區，路燈從窗外一盞一盞地滑過去，她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有新訊息提示。
她點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歸屬地老宅區號。
“阮小姐你好，我是餘雯雯。今天奶奶又提起你了，說中秋盼你回來吃飯呢。我給沈先生髮了訊息他可能忙沒回，就跟您說一聲，老人家惦記著你們。還有就是……我斗膽多嘴一句，沈先生以前幾乎不帶人回老宅的，您這是頭一個。奶奶高興壞了，我也替她高興。”
阮南燭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字面上的意思是善意轉達和恭維，可她莫名覺得每一句都像裹了糖衣的針尖。
“以前不帶人回來”“您是頭一個”——好像是在誇她，可語氣裡那種微妙的“我比你更瞭解沈度這些年”的暗示讓她心裡微微咯噔了一下。
她放下手機沒有回覆，重新靠回椅背看窗外。沈度偏頭看了她一眼：“誰發的？”
“沒誰，垃圾簡訊。”阮南燭把手機鎖了屏。
車子駛進別墅區的時候沈度接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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