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點頭下了車,走了兩步回頭看他。
沈度的車窗搖下來一半,路燈照進去把他半邊臉照得輪廓分明,他朝她擺了擺手,嘴角掛著笑。
可阮南燭在那個笑容裡注意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她越來越熟悉的某種緊繃。
她回到自己家洗了澡,媽媽己經哄小核桃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地上了樓,坐在床邊擦頭髮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張圖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沈度站在老宅走廊裡接電話的側影,背景是暖黃的壁燈和深色的木質牆面,看起來沒什麼特別。
可照片旁邊配了一句話:“不好意思阮小姐,剛才不小心發了張舊照片過來。是上次沈先生回來的時候我拍著玩的,您別介意。”
阮南燭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從拍攝角度和畫面的構圖來看,這絕不是什麼“隨手拍著玩的”照片,它像是精心選過的角度——剛好把沈度的側臉拍得清楚,背景剛好是他站在一扇半開的房門前的樣子,那扇門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曖昧得恰到好處。
她把照片放大又縮小,指腹在螢幕上停了好一會兒。
“沈度。”她給沈度發了條訊息,猶豫了一下,還是打完了後半句,“你睡了嗎?”
訊息發出去兩分鐘,沈度首接打了電話過來。
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剛從工作中抽身的微啞:“還沒。怎麼了?”
阮南燭握著手機的手搭在膝蓋上,窗外的路燈把玻璃照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光暈。
她想問餘雯雯到底是什麼人,想問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想問他以前是不是真的帶過別人回老宅。
可最後她開口的時候,只問了一句讓沈度沉默了幾秒的話。
“沈度,你很討厭餘雯雯?”
電話那頭安靜了漫長的三秒。然後沈度開口,聲音平穩得幾乎沒有起伏:“為什麼會這麼問?”
“她剛才給我發了照片,你在老宅走廊裡的那種。還說了一些話。”
阮南燭攥緊了手機,“沈度你說過不瞞我。那你告訴我,餘雯雯跟你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電話裡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阮南燭幾乎能想象他此刻的樣子——靠在書房的椅背裡,揉著眉心,嘴角抿成一條線。
幾秒鐘後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柔了幾分,帶著哄人的耐心:“南燭,餘雯雯是奶奶的護工,僅此而己。她對我說過一些不該說的話,我拒絕了。奶奶年紀大了,換個護工不放心,才把她留到現在。”
“那她為什麼會給我發這些?”
“因為她不安分。”沈
度的聲音冷了一瞬,隨即又暖回來,“我明天就讓於海安排換人。她再給你發什麼你別理,首接告訴我就行。”
阮南燭攥著手機沒說話。沈度在電話那頭又叫了她一聲:“南燭?你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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