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撒謊。
可控，但不完全可控。
顏汐這個女人的無恥，他早就領教過。
她那些噁心人的手段，雖然不會傷筋動骨，但足夠噁心人是真的。
但他現在不想說。
至少今天不想。
今天他想讓她記住的，是海、是繡球花、是他遞給她花茶時指尖碰到她手背的溫度。
午飯後兩人沿海邊步道散步。
礁石被海浪衝得光滑而潮溼，沈度將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他牽著她，走得很慢。
海鷗在低空盤旋，日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走著走著阮南燭忽然停下來，踮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沈度怔住了——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那個吻落下來的瞬間，他心底某個他以為自己早就不需要的東西被填滿了。
他這些年獨自處理過太多事——官司、謠言、內鬼、背叛。
他以為自己己經不需要被安慰。
不需要被選擇。
可阮南燭踮腳親他的那一刻，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他需要。他一首需要。只是從前沒有人給過。
“怎麼？”他側頭看她，喉間那陣陌生的酸澀被他用力壓了下去。
“就是想親你。”
她仰頭看著他，海風將她的髮絲吹散，眼睛亮晶晶的，“沈度，不管顏汐做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她以前傷害過你，現在還想傷害你，我不會讓她得逞的。”
他低下頭看她。
日光落進她瞳孔裡，將那兩丸墨色照得溫潤透明。
他心裡那個“如果走到那一步”的備用方案，在這一刻被她這句話強行按回了原處。
不能。
他不能在她面前變成那個人。
他攥了攥拳，拳心裡是她指尖留下的溫度，然後他將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臉埋進她髮間。
海浪在幾步外拍打著礁石，發出規律而綿長的響聲，像大地的心跳。
他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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