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意向書後去餐廳吃午飯。
露臺上的白桌布被海風吹得微微飄動，花瓶裡插著一枝淡藍色的繡球花。
阮南燭低頭翻選單時，沈度坐在對面看著她。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著一小片陰影，翻頁時指尖輕輕劃過紙面，偶爾抿一下嘴唇思考要吃什麼。
他把這些細節一個一個地收進眼底，像往一隻保險箱裡一件一件地放珍貴的東西。
放滿了，鎖上，鑰匙吞進肚子裡。
“你看我做什麼？”阮南燭合上選單遞給服務員，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看不夠。”他伸手將桌上那枝繡球花抽出來遞給她，“送你。”
她接過花時低頭笑了一下，花瓣上的水珠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沈度看著她笑的那個瞬間，心裡某一個繃了很久的地方“啪”地鬆開了。
他在心裡對她說了一句話，沒說出口的話——你不知道我從前是什麼樣的人。
你不知道我早上出門前在書房裡看過什麼。
“沈度，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阮南燭忽然開口，將花枝放在桌邊。
他端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放下杯子時，他注意到自己指節有一瞬間收緊——他沒讓自己表現出來，但阮南燭的目光己經落在那裡了。
“怎麼這麼問？”
“你這兩天手機震動的頻率比平時高很多。你每次看完都會揉眉心。”
她看著他，目光安靜而認真，“以前你遇到什麼事都會跟我說，這兩次你沒提。”
海風將桌布吹起一角。
沈度沉默了幾秒。
他在想怎麼把那個世界和眼前這個隔開。
他和顏汐之間的恩怨，那是一攤他早就習慣獨自蹚過去的渾水。
可阮南燭坐在對面，日光落在她臉上，她問他“為什麼不跟我說”——他忽然發現，他之所以沒說，不是因為想瞞她，而是因為怕那攤渾水濺到她裙襬上。
她乾乾淨淨的，不該碰那些。
他伸手越過桌面，覆上她的手背。
“公司那邊確實有點事。顏汐在散播一些關於我過去的事，雖然早就澄清過，但她重新翻出來到處發，挺噁心人的。己經處理了，問題不大。”
他說得輕描淡寫，拇指在她指節上輕輕摩挲。
那隻手掌的溫度在試圖傳遞“不用怕”的訊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底翻湧著的那股殺意己經被他壓到了喉嚨以下——顏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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