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出院那天陽光很好，秋天的天空藍得像洗過一樣。
沈度親自去接，阮南燭帶著小核桃在瀾庭門口等著。
車子駛進院門時，奶奶透過車窗看到阮南燭懷裡抱著孩子站在桂花樹下，隔著玻璃就笑開了。
“這孩子，怎麼在風口站著。”
奶奶下車後第一句話就是嗔怪，伸手將阮南燭往門裡推，“快進去，小核桃彆著涼了。”
阮南燭笑著應了，抱著兒子跟在奶奶身後進了門。
沈度拎著奶奶的行李袋走在最後，看著前面一老一小兩個女人並肩往屋裡走，午後的光落在她們身上，他心裡某個一直懸著的東西輕輕落了地。
奶奶在客廳坐下，小核桃立刻從阮南燭懷裡傾過身子朝她伸手。
奶奶接過孩子抱在腿上，小傢伙一點都不認生，揪著她衣襟上的盤扣咧嘴笑。
奶奶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臉：“這小子長得像南燭，眉眼秀氣。”
“連脾氣都像。”沈度走過來倒了杯溫水遞給奶奶，“倔得很，不給玩具就哭。”
奶奶哼了一聲：“倔怎麼了？當年你不也倔？八歲掉池塘裡喊都不喊一聲，自己撲騰著往岸邊爬。”
阮南燭在旁邊笑出了聲。
沈度無奈地看了奶奶一眼：“奶奶，這些事您就別說了。”
“為什麼不能說？”
奶奶理直氣壯，“南燭是你媳婦兒，她得知道你這人打小什麼德行。免得以後你犯了犟脾氣她不知道該怎麼治你。”
奶奶說著，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阮南燭坐下，然後開始一樁一樁地往外抖落沈度的少年糗事。
從掉池塘被竹竿撈起來講到變聲期說話像鴨子，從高中打架被請家長講到上大學那陣子瘦了二十斤整夜睡不著。
阮南燭聽得認真，偶爾側頭看一眼沈度，他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膝蓋上坐著小核桃，耳根微微泛著紅，卻沒有打斷奶奶的話。
“南燭。”
奶奶講了許久，忽然收了笑，握住阮南燭的手，“這孩子命苦。小時候爸媽離婚，一個去了國外一個重組家庭，都顧不上他。長大了又遇到那種事——”
她頓了一下，“別人看著他風光，可我知道他心裡那個坎一直沒過。你來了之後他才好了些，我才慢慢看到他真正高興的樣子。”
阮南燭握著奶奶的手，感覺到那雙佈滿皺紋的手掌心溫熱乾燥。
她點了點頭：“奶奶，我知道。我會好好待他。”
奶奶看著她，那雙混濁的眼睛裡有了一點溼意，但很快被她眨了回去。
她拍了拍阮南燭的手背，轉頭對沈度說：“行了行了，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帶南燭去院子裡轉轉，我陪小核桃玩會兒。”
沈度將小核桃交給阿姨，起身走到阮南燭面前牽住她的手。
兩人並肩走出客廳，穿過走廊來到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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