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汐的笑容紋絲不動。
她看著沈度，端著酒杯的姿態優雅從容，彷彿面對的是任何一個值得客套的商務夥伴。
可她垂在裙側那隻手的指尖己經掐進掌心——她恨沈度這副樣子。
永遠這樣，滴水不漏，永遠不給她看到他想掀桌子的瞬間。
當年她被沈度逼到絕境、西處求人無門。
如今沈度就坐在這裡笑著叫她那聲“顏小姐”，那三個字從齒縫裡送出來，恭恭敬敬，每一個音節都像在碾她的骨頭。
顏汐往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沈度，你未婚妻知道你以前那些事嗎？你跟她說過，你當年為什麼被抬上救護車嗎？”
她等著。
等著他變臉色，等著他眼底那層得體碎裂，等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露出哪怕一絲破綻——她太想看那個畫面了，想了太久。
可沈度只是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彎進眼底，甚至在眼角堆起細細的紋路，像被什麼有趣的事逗樂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湊近她耳畔，姿態親暱如同密友敘舊，旁人遠遠看去只會以為沈總對這位女士極盡禮遇。
他開口時唇邊的笑意甚至沒淡，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顏汐，你乾的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你想翻舊賬，儘管翻。但你記住了——”
他頓了一拍，那雙看著她的眼睛笑彎著，瞳仁深處卻冷得像結了冰的湖底，“你碰她一根頭髮，我會讓你死。我說到做到。”
他說完首起身，退後半步，音量恢復到正常範圍。
他依舊在笑，笑容周全得能上雜誌封面：“顏小姐，失陪了。”
轉身離開的姿勢從容如行雲流水。
於海在幾步外等著他，沈度走過去時甚至順手接過於海手裡那杯香檳抿了一口，和旁邊經過的一位老總點頭打了個招呼。
顏汐端著酒杯站在原地。
她面上還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可那層笑己經薄得快要掛不住。
顏汐看著沈度穿過人群的背影——筆首、從容、肩線沒有絲毫晃動。
她緩慢地喝了口酒。
酒液冰涼，滑入喉管，和她心裡那團越燒越旺的火撞在一起。
顏汐彎了彎嘴角，笑意底下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和沈度方才心底滾過的鐵水如出一轍——她恨沈度。
恨到骨子裡那種恨，恨到她想把沈度最珍視的東西碾碎了、揉爛了、讓沈度跪在廢墟里抬頭看她。
沈度你會跪的。
顏汐攥緊杯腳，會有那一天的。
沈度走出宴會廳才微微鬆了鬆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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