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是上午十點送到律所的。
牛皮紙信封，沒有寄件人，位址列只寫了一行列印體——阮南燭收。
前臺的小姑娘順手放在她工位上，阮南燭開完會回來拆開時，裡面滑出一張照片，硬質相紙的邊緣劃過她指尖時帶著鋒利的涼意。
照片上是顏汐和林奇。
兩人隔著一張方桌相對而坐，桌上攤著檔案，顏汐正低頭翻看什麼，林奇靠在椅背裡看著她。
拍攝角度顯然經過刻意選取，將兩人的距離壓縮得極近，畫面構圖曖昧不清，像一個未完待續的故事。
阮南燭將照片翻過來。
背面用列印體工工整整地寫著一行字：
“你的未婚夫有很多事沒有告訴你。”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辦公室窗外是秋季一貫灰白的天光，照在相紙上泛著啞光。
她注意到一個細節——照片裡顏汐和林奇對面而坐的茶舍，桌面上那隻青瓷茶壺的款式她在沈度老宅見過類似的一隻。
這說明拍攝時間不遠，而且地點就在市內。
她將照片放回信封，鎖進抽屜裡，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沒有立刻打電話質問沈度，沒有立刻開始搜尋調查。
她只是坐在那裡，把最近所有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晚宴上顏汐的溫婉挑釁、沈度說“她不會再有機會接近你”時的冷意、他最近頻繁看手機和揉眉心的動作、他在山頂餐廳說起小核桃戶口時眼底的篤定溫柔。
一件事是一根線頭，幾件事纏在一起就成了一團亂麻。
阮南燭睜開眼，將抽屜裡的信封又拿出來看了一眼。
顏汐的目的很明顯——讓她去質問沈度，讓沈度疲於解釋，讓兩人之間生出裂隙。
但她不想順著顏汐安排好的路走。
她決定先自己弄清楚。
午飯時阮南燭給肖露打了個電話。
肖露聽完描述沉默了十幾秒，然後問：“南燭，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找人查一下顏汐最近都在幹什麼。”阮南燭站在辦公室窗邊，聲音壓得很低，“但我不知道怎麼找可靠的人。”
“我幫你找。”肖露答得很乾脆，“我有朋友做這個，嘴嚴，辦事靠譜。你把那個女人的名字和照片發給我，三天之內給你訊息。”
阮南燭沉默了一下：“肖露，你覺得我這樣瞞著沈度去查，是不是不太好？”
“南燭。”
肖露的聲音認真起來，“你不是不信任他，你是不信任那個女人。你想搞清楚她到底要幹什麼，然後再決定怎麼跟沈度說。這不叫瞞，這叫有準備。你吃過一次被矇在鼓裡的虧了，這一次你提前佈局，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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