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婚紗店時天色還亮，深秋的日光斜斜地鋪在柏油路面上，兩側的行道樹漸次褪去金黃。
阮南燭靠在座椅裡確實有些困了——挑婚紗挑了一下午，雖然只試了西件，但每一件都要在鏡子前轉好幾圈被沈度從頭看到尾，精神消耗比上一整天班還大。
她靠著車窗，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替她將滑落的羊絨披肩重新拉上來，動作極輕，指腹擦過她肩頭時帶著溫熱的觸感。
“沈度。”她含混地叫他。
“睡吧。到了叫你。”
她“嗯”了一聲，沉入了睡眠。
沈度坐在她身旁，一隻手被她無意識地攥著，另一隻手拿著手機翻看於海發來的後續訊息——李股東那邊暫時按兵不動，但顏汐今天下午又透過中間人約了另一位小股東見面。
那位股東持股比例不高，但在公司供應鏈端有話語權，如果被顏汐爭取過去，雖不至於動搖根基，但會給某些專案的推進製造不必要的阻力。
沈度看完訊息，將手機鎖屏。
他側頭看著靠在他肩上的阮南燭，她的呼吸綿長均勻，睫毛在眼下投著細碎的陰影，嘴角微微翹著。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了一個極輕的吻，然後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緩緩上行。
窗外的城市漸漸變成腳下鋪開的星海，天際線被暮色染成一層深藍一層橘紅的漸變。
阮南燭醒的時候車子正好停在山頂餐廳的入口處，她睜眼看到窗外遠處的城市燈火在暮色中漸次亮起，像一整片大地正在慢慢點亮自己。
“到了？”她揉了揉眼。
“到了。”沈度替她解開安全帶，“餓不餓？”
“餓了。”她坐首身體，發現身上蓋著他的外套，自己的披肩被他疊好放在座椅旁。
她將外套還給他，順便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走吧。”
山頂餐廳是棟通透的玻璃建築，三面懸空，腳下是陡峭的山壁和層疊的樹冠。
服務員引他們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整座城市的燈火在深秋的夜空中鋪展開來，遠遠近近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河。
沈度給她倒了杯溫水，翻著選單問她吃什麼。
“你點吧。”阮南燭靠在椅背裡看著窗外的夜景，“你點的我都吃。”
沈度彎了彎唇角，點了幾個菜，都是她平時愛吃的。
等餐的間隙阮南燭趴在窗邊看夜景，沈度坐在對面看著她，目光安靜而專注，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水杯的杯壁。
“南燭。”他開口。
“嗯？”她沒回頭。
“等訂完婚，我們把小核桃的戶口遷到我名下吧。”
阮南燭的動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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