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客廳,沈度從茶几底下翻出一盒拼圖來。
阮南燭看著那盒拼圖愣住了——是一幅湖邊的夜景,一千片的規格,盒子上還貼著標籤,標籤上寫著“沈度,上月買”。
“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個月。”他把拼圖盒放在茶几上,開啟蓋子,把裡面碎成一片的拼圖塊倒在桌面上,“那天路過文具店看到的,覺得你會喜歡。”
阮南燭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坐下來,膝蓋蜷著,看著那一桌子零散的拼圖塊。
他在她旁邊坐下,兩人一人分了一塊區域開始拼。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有拼圖塊被拿起和放下的細碎聲響,偶爾有兩塊成功卡在一起時發出的輕微咔嗒聲。
阮南燭拼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翻揀一片深藍色的拼圖塊,側臉在落地燈的光裡顯得格外沉靜,眉間那淺紋在專注時又微微浮起來了。
她伸手過去用食指輕輕按了按那道紋路,他抬頭看她,被她按著眉心的動作弄得微愣了一瞬,隨即彎了一下嘴角。
“專心拼圖。”他說。
“你也是。”她收回手,低頭繼續翻找。
拼圖拼了大半的時候窗外起風了。
銀杏樹的葉子被風捲起又落下,發出細密的嘩啦聲。
阮南燭側耳聽了一會兒窗外的風聲,低頭看著面前即將成型的湖面圖案。
深藍色的湖水塊已經被她拼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幾個缺口像等待被填補的暗角。
沈度在她旁邊已經拼好了湖岸那一片。
他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把自己拼好的那片往她那邊推了推,兩塊區域的邊緣正好吻合,嚴絲合縫地卡在一起。
阮南燭低頭看著那片被嚴絲合縫拼合起來的圖案——湖水和湖岸相接的地方沒有一絲縫隙,像本來就是一整塊完整的畫面被分開又重逢了。
她指尖輕輕撫過那條拼合的接縫,感受著手指底下細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起伏。
“還剩多少?”她問。
沈度數了數剩下的拼圖塊。“不到一百片,今晚能拼完。”
兩人繼續低頭拼。
窗外的風還在吹著,桂花枝上殘留的最後幾朵花在夜風裡顫了顫,落下一粒細小的花瓣在窗臺上。
拼圖在茶几上一點一點完整起來,深藍色的湖水、銀白色的月光、岸邊模糊的樹影輪廓,漸漸匯成一幅完整的畫面。
最後一片被沈度放進去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咔嗒聲。
整幅拼圖完成了,嚴絲合縫地鋪滿了整個拼圖板。
阮南燭低頭看著那幅完成的畫面——月光落在湖面上,樹影在岸邊搖曳,遠處隱約有山的輪廓,整幅畫靜謐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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