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以前拼拼圖的時候,會不會一個人拼完一整幅?”
他想了想。“會。拼完就放那裡,過幾天拆了收起來。有時候拼完看一看,然後拆掉,第二天重拼一遍。”
她轉頭看他。
落地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半邊臉照亮了,另半邊陷在暗色裡。
他的表情平靜而坦然,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但她聽著,心口那個位置微微酸了一下。
“以後不用一個人拼了。”她說。
他轉過來看她,月光和燈光在他臉上交匯出一片溫潤的亮色。
他伸手替她把垂下來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耳廓的時候帶著微涼的觸感。
“知道。”他說。
兩人在地毯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沈度把拼圖板輕輕抬起來,放在茶几角落的位置。
阮南燭站起來的時候膝蓋跪麻了,被他扶了一把,他順勢攬著她的腰帶著她往樓梯的方向走。
走廊的壁燈被他提前調暗了一度,昏昏的光線在兩人腳下鋪開。
上樓的時候他低頭在她耳側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那種只在獨處時才會浮現的、溫熱的氣息。
“下次挑一幅更難一點的,一千五百片。拼久一點。”
她在昏暗的壁燈光裡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被昏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眼底那層光暗沉而溫潤,像湖水最深處的顏色。
她沒回答,只是在他扶著她腰間的手上輕輕覆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臥室的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極輕的一聲咔嗒。
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間漏進來,在床尾鋪了一道銀白色的窄光帶。
新換的那套青灰色床單在月光下泛著水波一樣的微光,像一整片被月色浸透的湖面鋪在床上。
她站在月光和暗色的交界處,看著他關了臥室主燈,只留著床頭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
他走過來的時候身影在月光裡被拉得很長,在地板上慢慢靠近她。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指節穿過她指縫扣緊了。
“南燭。”他叫她。
“嗯。”
“今天拼完了那幅圖。”
她聽著他低低的聲線在月光裡慢慢鋪開,像有人在水面上寫了一行字又被波紋輕輕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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