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準備好的桂花、調好的燈光、新換的床單、和窗外正在慢慢升起的月亮，都在這個夜晚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
而在這個被橘粉色燈光浸泡著的房間裡，兩個人正以最慢的速度，把彼此融進同一個節拍裡。
後來她半夢半醒間聽見他靠在床頭打了一個極短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怕吵醒她。
她聽不清內容，只捕捉到幾個零碎的詞：“……明天上午……對，準備好了……她醒了我跟她說。”
她翻了個身，面朝他那邊，眼皮太重了睜不開，但能感覺到他的手落在她肩頭，輕輕攏了一下。
她在那隻手攏著的溫度裡重新滑進睡眠。
第二天早上阮南燭醒來的時候，橘粉色的夜燈已經被關掉了，晨光從窗簾縫隙間湧進來，鋪了滿床溫潤的金色。
她翻了個身，發現沈度不在床上，但旁邊位置的被子還維持著被掀開一角的樣子，人應該剛走不久。
她裹著被子坐起來，發現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杯底下壓著一張便籤紙。
她拿起來看，上面是他清雋有力的字跡：“晨跑，半小時回。早餐在鍋裡。昨天忘了跟你說，今天上午帶你去個地方。”
她看著那行字，把便籤紙翻過來背面又看了一眼，確認沒有遺漏什麼，才摺好收進手機殼後面。
她端起水杯慢慢喝完，溫水滑過喉嚨的時候潤潤的，帶著一點點檸檬的清香——杯底有一片薄薄的檸檬片，被他切得很薄，果肉透光，被水泡出了淡淡的酸香。
她起床洗漱換好衣服下樓。
王姨正在廚房裡忙活，聽見腳步聲探出頭來，笑著說：“阮小姐起來了？粥在鍋裡溫著，包子我給您熱一下。”
“謝謝王姨。”
她在餐桌前坐下，看了一眼窗外——銀杏樹的葉子在晨光裡泛著油亮的光澤，有一陣沒一陣的風吹過，在院子裡掃出細碎的陰影晃動。
她低頭喝了一口粥，紅棗小米熬得綿稠，甜味淡淡的，暖融融地順著喉嚨滑下去。
吃到一半的時候門鎖轉動傳來聲響，沈度推門進來，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額前的碎髮被汗打溼了幾縷搭在眉骨上。
他換鞋的動作利落，直起身來的時候目光在餐桌這邊停了一下，落在她臉上。
“起了？”
“嗯。”
她看著他走過來，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溫潤的光邊。
他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伸手把她喝了一半的粥碗拿過來喝了一口，又放回去，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你幹什麼？”她看著他。
“渴了。”他說，表情坦然，又伸手從碟子裡夾了一顆糖蒜吃了。
王姨從廚房出來看見這一幕，嘴角翹了翹，什麼都沒說，轉身又進去了。
沈度吃完那顆糖蒜去樓上衝了個澡換好衣服下樓，手裡多了一個信封。
淺咖色的牛皮紙信封，封口壓著一枚火漆印章，印章上是一個小小的月牙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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