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窗外的雪。
第二眼，是沈度近在咫尺的睡顏。
晨光透過落地窗的薄紗簾子落進來，在他眉骨和鼻樑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男人的睫毛很長，闔著眼的時候顯出幾分平日裡刻意藏起來的溫馴，下頜線卻依舊繃著，哪怕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種不願完全卸防的弧度。
阮南燭側躺著看了他很久，指腹無意識地蜷在被沿，心裡那點不真實感又湧了上來。
求婚成功。粉鑽戒指。他說了一百一十三天。這些都像昨夜螢火蟲燈下的幻夢，醒來就該散了。
可她一動，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就蹭過被面，傳來一點冰涼的實感。
她低頭看著那枚粉鑽在晨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嘴角不受控制地翹起來。
沈度就是在這時候醒的。
他睜眼的動作很快，眼底從一片混沌到清明的過渡幾乎不到半秒，像某種常年保持警覺的習性。但視線落在她臉上之後，那層冷銳瞬間融化，只剩下一種溫熱的、懶洋洋的、只在她面前才會流露的鬆弛。
“看什麼？”他開口，嗓音帶著剛醒的低啞。
“看你。”阮南燭坦然得很，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沈度，你睡覺的時候好好看。”
沈度頓了一下，偏過頭，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笑。
“……一大早就撩我。”
“我說實話。”
“實話最撩人。”
阮南燭被他這話噎住了，耳根又開始發燙，拿腳在被子底下踢了他一下。沈度順勢伸手把她整個人撈過來，被子裹緊，將她連人帶胳膊鎖在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別動，再睡五分鐘。”
“沈度你今天不上班？”
“翹了。”
“……你一個總裁，翹班合適嗎？”
“總裁翹班，天經地義。”
阮南燭在他懷裡悶笑出聲，肩膀一抖一抖的，沈度低頭看她笑成這個樣子，眼底那點懶散慢慢收起來，換上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他抬手，把她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耳廓時動作又輕又慢，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南燭。”
“嗯？”
“昨晚……睡得好嗎？”
問得自然，可他的拇指恰好停在她耳垂上，不輕不重地捻了一下，阮南燭整個人像被電到一樣抖了抖，紅著臉縮脖子：“……你故意的。”
沈度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嘴角彎起一點淺淺的弧度：“我問的是睡眠質量，你想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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