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阮南燭是被沈度吻醒的。
他的唇落在她後頸上，一寸一寸往下，溫熱的呼吸掃過脊椎兩側的皮膚，帶著清晨獨有的慵懶和貪戀。
她閉著眼往被子裡縮，他卻追過來，手臂從她腰側穿過去把她重新撈進懷裡。
“再睡五分鐘。”她含糊地嘟囔。
“不行，今天得回老宅。”
阮南燭這才睜開眼，翻過身面對他。
沈度趴在枕頭上看她，被角只蓋到腰，露出線條流暢的脊背和肩胛骨，早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他身上勾出一層淺金色的邊。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指尖從他眉骨滑到下頜。
“什麼時候回來？”
“不一定。”沈度握住她那隻手，放到唇邊吻了一下，“沈家那邊有點事需要處理，少則三天，多則一週。”
阮南燭心裡空了一瞬，但她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沈度看著她故作淡定的表情，忽然低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悶聲說：“不想去。”
“你幾歲了？”
“三歲。”
阮南燭被他這副黏人的樣子逗笑了，推了推他的肩膀：“快起來。”
沈度不肯動，賴在她身上又抱了整整五分鐘，最後還是阮南燭拿“再不起床王姨該笑話你了”威脅他，他才不情不願地鬆了手，起身去洗漱。
早餐是王姨早就備好的，溫在餐桌上，紅棗小米粥、蒸餃、幾碟小菜。
兩人坐在餐廳裡安安靜靜地吃完，窗外雪後的陽光落在桌面上，把碗碟照得溫潤透亮。
小核桃被肖露接去了，說是要帶去早教中心體驗課，臨走前沈度抱著小核桃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低頭親了親他軟乎乎的頭頂，小核桃揪著他的衣領含混喊“爸爸”，喊得沈度眉目間那層冷硬的殼又碎了一角。
“乖乖聽你乾媽的話。”他低聲說。
小核桃聽不懂，但衝他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小米牙。
送走小核桃和肖露之後，瀾庭一號客廳裡只剩下兩個人。
沈度不需要收拾行李，老宅那邊常年備著他的衣物和日常用品，他每一次回去都只需要人到了就行。
阮南燭倚在客廳的門框上看著他換鞋，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又撐大了幾分。
她其實不黏人，和林奇在一起的時候，林奇經常出差，十天半個月她已經習慣。
可沈度不一樣。
他住在她的生活裡的時候像一個安靜篤定的錨，她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可他一旦要走，那根錨被拔起來，整艘船就開始晃了。
沈度繫好鞋帶站起來，轉身看見她站在那兒，眼神里那點藏不住的不捨像一層薄薄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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