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笑你。”老太太合上相簿,認真地看著他,“有時間帶南燭回來看奶奶。”
“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
老太太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她太瞭解這個孫子了——他不想說的事,問再多也不會鬆口。
可她又太心疼他了,從八歲到現在,這孩子把所有的委屈和難過都吞進肚子裡,從不抱怨從不示弱,一個人扛了太多。
“去吧,給你爺爺上柱香,告訴老頭子,你也有家了。”老太太鬆開他的手,慈愛地拍了拍,“晚上想吃什麼?奶奶讓廚房做。”
“棗糕。”
老太太笑了,眼角堆起溫柔的皺紋:“好,奶奶親自做。”
沈度站起來,彎了彎腰,嘴唇在老太太的發頂碰了一下,極輕極快,像小時候那樣。
然後他轉身出了東暖閣,往書房走。
書房在老宅的東跨院裡,推開雕花木門,滿室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書桌上方的牆上掛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老人面容清瘦,目光溫和,嘴角帶著一點淺淺的弧度。
沈老爺子走了快十年了。
走的那天沈度剛從醫院開完藥回來,手裡攥著診斷報告,推開病房門想跟爺爺說自己被確診了重度抑鬱和焦慮症,話還沒開口,老爺子握著他的手說:“小度,爺爺撐不住了,往後這個家要靠你來撐。”
沈度跪在病床前,把那些還沒來得及說的話全部嚥了回去,只說了一句“爺爺你放心,我會把沈家守好”。
老爺子就笑著閉了眼。
那之後沈度把診斷報告鎖進了保險櫃最底層,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他把所有的時間都砸進公司裡,用工作麻痺自己,用一件又一件事把那個叫“抑鬱”的東西壓在最深的地方,壓到他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他在書桌前站了很久,看著爺爺的遺照,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相框邊緣。
“爺爺,我遇到一個人。我想把她帶回來給您看看。”
“她很好。您會喜歡她的。”
他在書桌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老槐樹在風裡晃了晃枝椏,光禿禿的,像一雙手伸向天空。
他最終低低說了一聲:“爺爺,我把沈家守住了。”
入夜之後老宅安靜下來,雪又落了,細細密密的撲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度住在老宅西廂的二層房間裡,房間佈置保持著二十多年前的樣子,紅木書桌、雕花床架、牆上掛著一幅他八歲時畫的蠟筆畫,畫的是老槐樹下三個人——爺爺、奶奶和他。
他洗完澡換了睡衣,坐在床沿上看著那幅畫,指腹無意識地捻著手機殼的邊角。
螢幕亮了一下,是阮南燭發來的影片請求。
。了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