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開啟。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眼睛裡湧出一種病態的、狂熱的亮光。
她推開門，赤腳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月光從窗紙裡滲進來，把床上那個男人的輪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沈度側躺著，呼吸均勻深沉，被子蓋到胸口，露出睡衣領口一小片皮膚。
餘雯雯站在床邊看了他很久，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眉眼、鼻樑、下頜線，像是在膜拜一尊她永遠也得不到的神像。
她把那杯溫牛奶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她彎下腰，顫抖著手把沈度睡衣的衣襬撩開一點點，露出他緊實的前胸，然後她側身躺到他身邊，擺出一個極盡曖昧的姿勢，讓手機鏡頭把這一切定格。
咔嚓。
聲音很輕，但在深夜裡清晰得刺耳。
餘雯雯迅速收回手機，退出房間，重新關好門，赤腳跑回自己的房間，把自己鎖進洗手間裡。
她蹲在地上翻看著那張剛剛拍下的照片，鏡頭裡的沈度一無所知地閉著眼，衣襬被撩開一角，她穿著睡衣側躺在他身邊，姿勢親密得足以讓任何看見照片的人浮想聯翩。
她把照片看了又看，然後把它存進一個加密資料夾裡，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
“沈度……早晚有一天，你會是我的。”
她抱著手機蜷縮在洗手間的角落裡，把手機螢幕貼上自己的臉頰，閉上眼，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而西廂的房間裡，沈度依然沉睡著。
安眠藥把他拖進了最深的睡眠層裡，他什麼也沒有察覺，什麼也不知道。
牆上的蠟筆畫裡，八歲的男孩坐在老槐樹下，爺爺奶奶一左一右地笑著，畫面上方的天空被塗成了很淺很淺的藍，塗得用力和認真。
那是他八歲那年畫的，那時候他以為，守住這棵老槐樹和樹下的人，就是守住了一家。
可後來爺爺走了，樹老了，家只剩他和奶奶兩個人守著。
他一個人從八歲守到了三十三歲，守到滿身盔甲無堅不摧，守到終於遇見了一束足夠溫暖的光。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暫時離開那束光的這幾個夜晚裡，暗處有一隻冰涼的手，正試圖把那束光從他生命裡徹底掐滅。
凌晨三點，阮南燭在瀾庭一號的主臥裡翻了個身。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摸了一下，摸到一片冰涼的被單，才想起來沈度今天不在。
她睜開眼看了看空蕩蕩的枕頭，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又漫了上來。
她拿起手機，開啟和沈度的對話方塊，看見晚上那句簡短的“晚安”，發了一條新訊息過去。
“沈度，我想你了。”
訊息發出去石沉大海，這個時間他睡得正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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