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沈度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低低的,帶著電流微微的沙啞,“但你的訊息我秒回。”
“……油嘴滑舌。”
“阮南燭,你臉紅了。”
“你又看不見——”
“我猜的。”
阮南燭被他堵得沒話說,咬著下唇笑出聲來。小核桃聽見媽媽笑,在外婆懷裡跟著咯咯地笑,小手朝手機伸過去,喊著“爸爸爸爸”。
沈度在那頭聽見了,聲音明顯柔了幾分:“小核桃?”
“他聽見你聲音就興奮。”阮南燭把手機湊到男孩耳邊,小核桃一把搶過去對著話筒喊“爸爸”,口水糊了滿螢幕,阮南燭趕緊把手機拿回來擦了擦。
沈度在那頭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電流傳過來,沙沙的,震得阮南燭耳根發麻。
“南燭。”
“嗯。”
“再等兩天,我就回來了。”
“不急,你處理完——”
“我急。”
兩個字,乾脆利落,把阮南燭所有準備好的懂事體貼全堵了回去。
她捏著手機,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蝦,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快點”。
掛了電話,阮母抱著已經睡著的小核桃朝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阮南燭假裝沒看見,低頭喝她的紅棗羹,一口氣喝完一碗,碗底還剩下幾顆紅棗被她用勺子一顆一顆撈出來吃了。
王媽在廚房門口探頭看見了,樂呵呵地記下來要跟沈度彙報——“太太今天喝了一整碗紅棗羹,沒剩。”
與此同時,北城東郊的沈家老宅裡,餘雯雯正蹲在洗衣房的地上,顫抖著雙手從烘乾機裡取出一件深藍色的襯衫。
那是沈度昨天換下來的,洗衣工還沒來得及收走,就被她搶先一步摸進了洗衣房。
她把襯衫貼在自己臉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布料上殘留的洗滌劑味道和她日思夜想的、屬於沈度本人的氣息混在一起,鑽進她的鼻腔和肺腑。
她的眼睛閉上,嘴角扯開一個滿足又病態的笑容,像一隻終於偷到乳酪的老鼠蜷縮在角落裡細細品嚐。
“沈度……你好香啊……”
她抱著襯衫蹲了足足十分鐘,直到走廊上傳來腳步聲才猛地把襯衫塞進自己工作服的口袋裡,迅速起身裝作在整理烘乾機裡的床單。
來人是廚房的劉嬸,看了她一眼:“雯雯?你在這兒幹什麼?”
“劉嬸,我來看看床單烘乾了沒有。”餘雯雯臉上掛著溫順乖巧的笑,聲音甜得像融化的糖,“老夫人說今晚想換那套淺藍色的床品,我提前準備好了。”
劉嬸點了點頭沒起疑心,轉身走了。
洗衣房重新安靜下來之後,餘雯雯靠在烘乾機上,從口袋裡掏出那件深藍色襯衫,低頭在領口處又深深地嗅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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