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麼？”
“明天要用的案卷。”阮南燭合上書放回床頭櫃，“你今天累不累？”
沈度看著她。他偏著頭，目光帶著審視的銳度。阮南燭知道他在讀她的表情，但她的表情管理已經練出來了。她甚至朝他笑了一下，伸手把他肩上沒擦乾的水珠抹掉。
沈度沒有說話。他躺下來，關了燈。黑暗裡他伸手搭在她腰上，拇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了兩下。
“南燭。”
“嗯？”
“有人跟你說什麼了？”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她翻過身面朝他，把額頭貼在他胸口上：“沒什麼。今天律所有點忙，累的。”
沈度的手覆在她後腦上，掌心溫熱。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阮南燭在他心跳聲裡慢慢合上了眼睛。
三天後，有關阮南燭的背景議論已經悄悄蔓延開來。
她沒有刻意去搜，但律所的茶水間、同事的閒聊、甚至客戶來諮詢時偶爾多出來的打量目光，都告訴她風已經起了。
那些議論算不上惡意，更像是一種帶著優越感的好奇：“她是怎麼做到的？”
阮南燭把這些目光和話語全部接下，面上從容如常。她把所有聽到的、看到的細節記在一個加密的備忘錄裡，用時間和地點做好標註。
她注意到一個規律：這些議論不是同時冒出來的。
它像一滴墨掉進水裡，先是一小圈，然後緩慢地、均勻地向外擴散。如果是普通人八卦，通常會集中爆發一兩天然後沉寂。但這種勻速擴散的節奏，更像有人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用不同口徑反覆投餵同一個資訊。
“有人在背後持續推。”阮南燭在備忘錄裡寫下了這一行，然後刪掉，換成：確認。非自發輿論。有組織性傳播。
她關掉備忘錄。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後院銀杏樹的燈串亮了起來。暖黃色的光落在樹枝上，把冬天的夜晚暖成了一小片溫存的光暈。
她走到窗邊往外看，目光不自覺地掃過院牆外那條街。
梧桐樹下空無一人。
但她總覺得那個位置，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一直在那裡。
她回到屋裡，把小核桃從嬰兒床裡抱起來，輕輕拍著他的背哄他入睡。小核桃攥著她睡衣領子，含糊地嘟囔了一聲“媽媽”，然後沉沉睡去。
阮南燭低頭看著兒子睡夢中微微翕動的鼻翼，心裡那個蟄伏的念頭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如果徐露有問題，如果和顏汐有關係。
那徐露傳回給顏汐的資訊裡，一定已經包含了小核桃的存在。
顏汐要做什麼？
她慢慢把小核桃放回嬰兒床，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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