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醒來時,手機螢幕上的未讀訊息已經積累了好幾條。
她拿起手機靠在床頭,先看見了肖露凌晨發來的那條——“男大學生回報:今天看見徐露換了便裝出了老宅後門,在巷口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車牌號拍了,查不到登記資訊。”
她的手指頓在螢幕上方。
肖露後來又發了三條,最後一條是:“你睡了吧?明天跟你說細節。”
阮南燭沒有立刻回覆。她把那條訊息讀了三遍,把車牌號複製到備忘錄裡。然後她放下手機,去了洗手間。
洗漱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看自己。眼底有一點青,但精神還算清醒。她掬了捧冷水拍在臉上,把那些纏繞的念頭暫時按下去。
樓下傳來小核桃的叫聲。
阮南燭擦乾臉走下樓,看見阮母正抱著林敘安在客廳裡轉圈。小核桃趴在阮母肩膀上,看見阮南燭下來立刻伸長胳膊,嘴裡含糊地叫著:“媽媽——”
阮南燭接過孩子抱在懷裡。林敘安現在重了不少,抱久了手臂會發酸。她把兒子放在沙發上,蹲下來幫他把穿歪的襪子拉正。
“小核桃,今天媽媽上班,你在家陪外婆好不好?”
林敘安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他只是伸手去摸她的臉,掌心軟乎乎的,帶著早晨剛醒時特有的溫熱。
阮南燭握住那隻小手親了一口,站起來去玄關換鞋。
出門時她看了一眼院牆外那條街。梧桐樹下空蕩蕩的,只有幾片枯葉被風掃著打旋。
她收回目光,走向停在門外的車。
上午到律所時,阮南燭察覺到了異樣。
前臺小姑娘看見她進來,眼神閃了一下,然後低頭假裝整理桌面。茶水間裡本來在聊天的兩個同事在她經過時同時收了聲,等她走過去才重新開始說話。
阮南燭沒有停下腳步。
她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把包放下,坐下來開啟電腦。她等了幾分鐘,然後推門出去直接走進茶水間。那兩個同事還在裡面,看見她進來有些措手不及。
阮南燭接了一杯熱水,轉身時自然地問了一句:“今天有什麼新聞嗎?你們剛才聊得好熱鬧。”
其中一個同事猶豫了一下,另一個已經接話了:“南燭姐,你看了今天早上的那個帖子沒有?”
“什麼帖子?”
同事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個本地論壇的加精帖,標題寫著《扒一扒沈家準兒媳的上一段婚姻——知情人爆料》。阮南燭接過來往下滑,越滑手指越涼。
帖子裡把她和林奇離婚的細節扒得非常詳盡,包括林奇出軌的時間、情人的背景、離婚財產分配。並說她籤離婚協議時,沒有拿一分贍養費,夫妻財產她拿了大頭。文字表面中立,但每句話都暗示著她是“撈女”,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客觀分析”。
評論區已經炸了。
有人替她說話,有人冷嘲熱諷,有人開始拿她和沈度對比,得出“沈度是不是也被騙了”這種結論。
阮南燭把手機還給同事。
“南燭,你沒事吧?”同事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