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有了答案，對吧。”他說。
阮南燭沒有否認。她低頭看著碗裡沈度剛給她夾的那塊紅燒肉，沉默了一會兒。
“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訴你。”
“行。”沈度給她又添了一勺湯，“我等你，阮大律師。”
阮南燭抬頭看他：“你知道我查的是誰？”
沈度把湯碗推到她面前，抬眼看著她。
“徐露。”他說。
窗外的陽光照進包間，落在兩人中間的桌面上。湯碗升起的白氣在光柱裡嫋嫋浮動。
阮南燭端著那碗湯，指尖貼在溫熱的碗壁上，看著他。
她忽然覺得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往下落了半寸。她查了這麼久、瞞了這麼久的事，他其實一直都知道。他只是不催她、不替她做決定，等她準備好了自己說出來。
“你怎麼知道的？”她問。
“你在老宅提到她的次數太多了。而且每次提到之後，你都會看窗外護理室的方向。”沈度拿起筷子繼續夾菜，語氣平淡得像在覆盤一場商業談判，“你回瀾庭之後讓肖露查她的資料，查到了那包茶的成分異常。”
阮南燭愣住：“你怎麼連茶包的事都知道？”
沈度看了她一眼：“你把它放在床頭櫃抽屜裡。有一回你睡著的時候我拿起來看過。封口不規整，聞著有一股不對的味道，我讓實驗室驗了。”
阮南燭張了張嘴，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濃度異常的棗仁提取物。長期飲用會造成精神萎靡。”沈度把她碗裡的菜又堆了一些，“你一口都沒喝過。我知道。”
阮南燭低頭看著那碗被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菜，喉頭哽了一下。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知道你一直在暗地裡查，知道你怕打草驚蛇不敢直接跟我說，也知道你查到的那些東西——”沈度放下筷子看著她，“部分是對的。徐露確實有問題。但我還確定她背後是誰。”
阮南燭抬起頭：“你知道她有問題是多久的事？”
“你在老宅住到第四天的時候，我讓管家把她入職那年的資料重新調出來比對過。”
“然後呢？”
“然後發現她入職推薦人的聯絡方式已經失效了。”沈度說，“一個人推薦了重要崗位的人員入職，自己三個月後離任、換了所有聯絡方式，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阮南燭看著他，忽然覺得心口那根緊繃了太多天的弦，被人輕輕鬆了一扣。
“所以你一直在順著我查的方向查？”
“你在前面探路，我在後面兜底。”沈度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粒米抹掉，“這樣萬一出事，我能第一時間把你護住。”
阮南燭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輕輕抖了幾下。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笑還是在哭，只覺得心裡又酸又軟，像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泡開了。
沈度沒有抱她，沒有哄她，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只是把她碗裡那碗湯的浮油撇了撇，然後推回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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