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廢棄汽修廠在城鄉結合部，周圍是一片待拆遷的老廠房，荒草齊腰，鐵門鏽得只剩半扇。
沈度到的時候是上午十點，趙洪剛帶著兩個技術員已經在裡面了。
“沒什麼好東西。”趙洪剛戴著白手套，踢了一腳地上的廢機油桶，“地面掃過，明顯有人清理過。指紋提取了幾枚，但都是孫大雷那幾個人的。虎皮戴著手套。”
沈度站在廠房中央，環顧四周。
空間很大，原先修卡車的，舉升機鏽成了廢鐵。南牆有一排破窗戶，透進來的光打在水泥地上，灰塵在光束裡翻滾。
“虎皮叫他們來的時候，站哪兒？”
趙洪剛指了指廠房中間一塊相對乾淨的區域：“應該是這兒。孫大雷說四個人來了之後站了一圈，虎皮站在中間說。”
沈度走過去，蹲下來。
水泥地面看著是掃過，但他注意到靠西側牆角的地方，有一小塊顏色不一樣。蹲近了看，是機油。滲進水泥縫裡，邊緣已經幹了，但顏色比周圍的舊油漬略淺。
“趙隊。”
趙洪剛走過來蹲下：“這是什麼？”
“新油漬。孫大雷說他們談話最多二十分鐘，不會有人在這兒修車。虎皮就算清理現場，也沒注意到這滴油。”
趙洪剛眼睛亮了，立刻讓技術員取樣。
“回去化驗成分。如果是車用機油，可以比對車型。虎皮當天開什麼車來的，也許能鎖定一輛車。”
沈度站起來，又在廠房裡走了一圈。走到南牆窗戶下面時，他停了下來。
窗臺上積著灰，灰塵上有兩個清晰的印痕——像是有人把手機支架立在這裡過。印痕周圍還有一小片均勻的灰塵缺失區，說明一樣東西在這裡放了有一陣子。
“趙隊，過來看看這個。”
趙洪剛湊過來，瞇著眼看了幾秒，掏出強光手電打上去。
“手機或攝像頭支架的痕跡。”趙洪剛的聲音沉了，“而且放了不少時間，至少半天。有人在虎皮約他們見面之前，提前來這裡架了東西。”
“偷拍。”
沈度和趙洪剛對視了一眼。
如果現場被提前架了偷拍裝置，那虎皮交代四名同夥的畫面、聲音、甚至更隱秘的細節，全部被人錄了下來。這個人是誰？是虎皮自己留一手？還是僱主派來的人？
“查周邊。”沈度說，“附近有沒有監控能拍到當晚誰來過這個汽修廠？”
趙洪剛立刻吩咐人去辦。
從汽修廠出來，沈度開車往回走。路上接到了沈家暗線負責人的加密電話。
“沈先生，徐露那邊有動靜了。”
沈度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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