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在村口停穩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榮家村臥在青河縣西北的山坳裡，百來戶人家，雪後的村莊靜謐得像一幅水墨畫，幾縷炊煙從屋頂嫋嫋升起。
趙洪剛帶著二十多名警力散開，封鎖四個出村路口。沈度跟著趙洪剛和另外五名刑警直接進村。
“低調點，別鬧出動靜。”趙洪剛壓低聲音，“先找村長談話，探探口風。”
村長姓錢，五十來歲，圓臉，看著和氣，但趙洪剛亮出證件說明來意之後，他臉上的笑就有點掛不住了。
“趙大勇家？那兩口子老實得很，沒聽說有什麼孩子啊。”
“我們收到舉報，說有人在他們家見過一個來歷不明的男孩。”
村長搓著手，眼神飄忽：“這……這怎麼可能呢？趙大勇他老婆是不能生，這村裡誰都知道，他們要有孩子，那早就滿村嚷嚷了，哪還能藏起來啊……”
趙洪剛盯著他看了幾秒，不再廢話，直接下令：“搜趙大勇家。”
村長臉色一變：“哎，趙隊，這不合適吧，沒有搜查令……”
“情況緊急，事後補。”趙洪剛大手一揮，刑警們立刻朝趙大勇家圍了過去。
趙大勇家是村東頭一座青磚灰瓦的老院子，院門緊鎖著，院子裡靜悄悄的。刑警翻牆進去開了門，沈度跟著衝進院子，一腳踹開了堂屋的門。
堂屋裡空無一人。
趙洪剛的人把三間屋子翻了個底朝天，衣櫃、床底、地窖、柴房，全部搜了一遍。沒有孩子，沒有嬰兒用品，連一片尿不溼的痕跡都沒有。
趙大勇和他老婆不在家。
“人呢？”趙洪剛臉色鐵青。
一個刑警從後院跑回來：“趙隊，後門開著，院牆外面有腳印，往山上的方向去了！”
“追！”
但晚了。
雪地上的腳印延伸進村後的山坡，岔進了密密的雜樹林裡，追蹤了半個小時就徹底消失了。趙大勇夫妻帶著孩子跑了，消失在榮家村後面連綿的山林之中。
沈度站在山坡上，看著白茫茫的山林，胸口劇烈起伏。
就差一步。
趙洪剛走過來，臉上的表情也不好：“沈總，別急。我把四個路口都封了，他們跑不出去。這麼大一座山，他們帶著個一歲的孩子，撐不了太久。明天天亮我就調警犬和無人機過來搜山。”
沈度深吸一口氣，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好。”
他轉身下山，走到村口的時候停住了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掩在暮色中的榮家村，那些緊閉的院門、拉起的窗簾、沉默的村民，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這個村子，有問題。
他掏出手機給陳立發了條訊息：“盯住榮家村所有人，尤其是村長和趙大勇的直系親屬，一個都別放過。”
發完之後他又撥通了阮南燭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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