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汐被押進審訊室的時候,外面天還沒亮。
趙洪剛連夜從青河縣趕回了北城,親自坐鎮審訊。
他接手這個案子以來,一個多月沒睡過整覺,這會兒眼睛裡佈滿血絲,但精神頭很足。他翻著面前的材料,抬頭看了一眼鐵椅子上的顏汐。
顏汐換下了護士的白大褂,穿著看守所提供的橙色馬甲,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
她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平靜地垂著,像一潭死水。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青紫淤痕,是沈度擒拿她的時候留下的。
趙洪剛清了清嗓子:“顏汐,2026年1月19日夜間11點47分,你偽裝成市中心醫院護士,持刀進入住院部八樓23號病房,對阮南燭實施故意傷害。當場抓獲,人贓並獲。你有什麼要說的?”
顏汐抬了抬眼皮:“沒什麼好說的。”
“你承認你持刀行兇?”
“刀子在我手上,她手也傷了,證據都在,我認不認重要嗎?”
趙洪剛皺了下眉。
這種態度他見多了——不是認罪,是放棄抵抗,但同時又掐著底線不鬆口。
他往前翻了翻卷宗:“顏汐,你之前就因為涉嫌拐賣兒童被調查過,但因為證據不足沒有立案。現在你持刀傷人,鐵證如山,故意殺人未遂的罪名跑不掉。你配合點交代清楚,對你後面量刑有好處。”
顏汐忽然笑了一聲,聲音很輕:“趙隊長,你覺得我需要量刑的好處嗎?”
她的眼睛看向趙洪剛,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這輩子已經完了。多判幾年少判幾年,有什麼區別。”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
趙洪剛盯著她看了半晌,沒有接這個話茬,繼續問下一個問題:“作案動機是什麼?”
顏汐沉默了很久,久到趙洪剛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她才開口:“我恨她。”
“為什麼恨?”
“她什麼都比我好。”顏汐的語氣淡淡的,像在說別人的事,“比我漂亮,比我有錢,比我會討人喜歡。我怎麼可能輸給她。”
“就因為這個?”
顏汐又不說話了。
趙洪剛換了幾個角度問,顏汐要麼不答,要麼答一句“就因為這個”。
問了兩個小時,除了她自己承認的“恨阮南燭”之外,沒有挖出任何更有價值的資訊。
趙洪剛合上筆錄站起來,對旁邊的刑警說:“先關著,移交程式走起來。”
走出審訊室,趙洪剛搓了把臉,給沈度打了個電話。
“沈總,審訊結束了。顏汐認了持刀傷人的事實,但動機就是她說“恨她”,別的什麼都不交代。”
沈度此刻正坐在病房的沙發上,看了一眼床上睡著的阮南燭,壓低聲音說:“趙隊,上次搶孩子的事雖然沒直接證據指向她,但我們都心知肚明。現在她進看守所了,你可千萬別讓人把她撈出去。”
趙洪剛沉默了兩秒:“撈出去?誰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持刀傷人了還撈人?這個案子咱們局裡已經定性了,故意殺人未遂,情節惡劣,必須嚴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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