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露每天一大早就過來，帶著煲好的湯和切好的水果。
阮媽媽在家帶著小核桃，白天會抱過來待一兩個小時，讓阮南燭看著兒子解解悶。
林母也來過一次，帶了一籃水果，她坐在床邊握了握阮南燭的手，眼圈紅紅的卻什麼也沒說。
林奇沒有來。
但沈度知道，林奇給小核桃打過一個影片電話，是阮南燭接的。
兩人在電話裡相對無言，阮南燭把鏡頭轉向小核桃，讓小傢伙喊了一聲“爸爸”，林奇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好好照顧他”就掛了。
沈度沒有追問。有些傷疤，癒合需要時間。
第四天晚上，阮南燭的傷口拆了線，醫生說可以出院了。沈度辦完手續回來收拾東西的時候，看見阮南燭正站在窗前往下看。
住院部的樓下是醫院的綠化帶，冬夜裡枯枝交錯，路燈照出一小片空蕩蕩的廣場。
“看什麼呢？”沈度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阮南燭靠進他懷裡，輕聲說：“我在想，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剛好在，我可能就……”
“沒有“要不是”。”沈度收緊了手臂，“我在，以後我也會一直在。”
阮南燭彎了彎嘴角，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她的雙手還裹著薄薄的紗布，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下。
“沈度，我想回家了。”
“好，回家。”
沈度把她的外套拉鍊拉好，圍巾裹緊，一手提著行李袋，一手攬著她的腰走出了病房。
走廊裡值班的小護士看見他們，笑著打了聲招呼：“阮女士出院啦？回去好好養著哦！”
阮南燭朝她笑了笑：“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
電梯門合上，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阮南燭靠在沈度肩頭，忽然問了一句：“顏汐她……會判多久？”
沈度頓了頓：“故意殺人未遂，至少十年起。”
阮南燭沒再說話。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外面是醫院大廳明亮的燈光和來來往往的人流。沈度攬著她穿過大廳，推開玻璃門走進冬夜的寒風裡。
停車場就在對面。沈度正要往前走，阮南燭忽然拉住了他。
“沈度。”
“嗯？”
她仰起頭看著夜空。今晚沒有雪，天幕上零零星星綴著幾顆寒星，在城市的燈光裡顯得很淡。
“小核桃回家了，顏汐也進去了，徐露也被抓了。”阮南燭輕聲說，像在數一件件撿回的東西，“我們是不是可以好好過日子了？”
沈度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經歷了恐懼、絕望、崩潰、狂喜之後，此刻終於沉澱下一種淡淡的、安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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