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出院後的第三天,沈度接到了趙洪剛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不尋常的凝重:“沈總,有件事得跟你說一聲。今天上午,我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某位政界大佬的助理,沒有留名,但言辭之間意思很明白——問能不能在顏汐的案子上“給點關照”。”
沈度正在書房看檔案,手裡的筆頓住了:“什麼級別的?”
“具體級別他不肯說,但我查了來電歸屬和通話路徑,經過了三層加密轉接,不是什麼普通角色。”趙洪剛的聲音裡有明顯的警惕,“廳裡已經明確指示這個案子要嚴辦快辦,我沒有給對方任何承諾。但沈總,你得有個心理準備,顏汐背後的人未必會輕易放手。”
沈度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瞇起:“她持刀行兇被抓了現行,這個案子板上釘釘,就算有人想撈,能怎麼撈?”
“辦法總比困難多。保外就醫、減刑、立功表現,操作空間永遠都有。我現在跟你說這個,是讓你心裡有數,別掉以輕心。”
“謝了趙隊,我明白。”
掛了電話,沈度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顏汐背後有人,他一直都知道。
當初搶小核桃的事雖然沒有直接證據指向她,但他心裡清楚,靠徐露一個傭人絕對辦不成那麼縝密的跨縣轉移。徐露不過是枚棋子,真正的操盤手是顏汐,而顏汐背後還有更深的勢力。
那個“神秘大佬”是誰,顏汐和他之間什麼關係,沈度查了這麼久都沒有頭緒。現在對方露面了,雖然只是遞了一句話,但至少證明這條線是活的。
沈度把手機收起來,決定暫時不告訴阮南燭。她剛出院沒幾天,雙手的傷疤還沒淡,晚上偶爾還會做噩夢驚醒。
這些暗處的東西,他來處理就好。
接下來的一個半月,日子平淡而安穩地流過。
小核桃的進步突飛猛進,從能走五步到能繞著客廳跑一整圈,嘴裡蹦出來的詞也越來越多。
“爸爸”“媽媽”“外婆”“乾媽”都喊得順溜了,偶爾還會蹦出一句誰也聽不懂的“嘰裡咕嚕”,一邊說一邊咯咯笑,把全家人都逗得前仰後合。
阮南燭雙手的傷口癒合得很好,拆線後留了兩道淺淺的粉色疤痕。
她起初不太在意,但每次洗手時看見那道痕跡,總會不自覺地多看兩眼。
沈度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什麼也沒說,只是私下讓陳立聯絡了國內最好的皮膚科專家,約了三個月後做疤痕修復的療程,用的都是最頂尖的技術,全程不留痕跡。
阮南燭知道後沒有多問,只看了他一眼,輕輕“嗯”了一聲。她心裡清楚,他安排的事,從來都是周全妥帖的,不必她操半點心。
她一開始不怎麼願意露出來,總是戴著薄手套或者把手藏在袖子裡。
沈度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是抱小核桃轉三圈,然後親一口阮南燭的額頭。日子像一首舒緩的鋼琴曲,平平穩穩地往前流淌。
直到三月的一天,一通電話打破了平靜。
趙洪剛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說不清是震驚還是疲憊:“沈總,顏汐懷孕了。”
沈度手裡的咖啡杯頓在半空:“什麼?”
“看守所體檢結果,顏汐懷孕一個月。”
趙洪剛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在看守所裡懷的孕。那個地方全是女監,她能接觸到的唯一男性是提審的男警和獄警。廳裡已經炸鍋了,省廳直接下了指示,嚴查內部毒瘤,快準狠。”
沈度放下咖啡杯,腦子裡飛速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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