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一顆銅豌豆,煮不爛捶不扁。
審訊持續了三天,毫無突破。
李娟因為主動自首且積極配合調查,被從輕處理,免予刑事處分,但被開除公職,永遠不得進入司法系統。那五十萬的贓款被全部追繳。
而顏汐,雖然確認了是透過非法手段獲取外部物資懷孕,但由於她本人是接受方而非供給方,且始終不交代供給源頭,無法對其追加更重的罪名。
懷孕的事實擺在那裡,即便調查組認定她的行為存在重大違規,但法律上沒有規定在押人員不能懷孕,也不能因為她是違規懷孕就剝奪她正常的法律權利。
省廳最後給出的批示是:一切按照法律程式走,不偏不倚,不因任何外界因素對顏汐進行特殊對待,也不因她背後可能存在的關係網對她網開一面。
換句話說,她可以申請取保候審,但符不符合條件,嚴格按照法律規定來審查。
沈度在趙洪剛那裡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翻檔案。他把筆放下,沉默了很久。
“所以她可能出來?”
“按規定可以申請,但咱們局的審查會卡得很緊。她這個情況特殊,持刀傷人的案子還沒判呢,又出了看守所懷孕的事,取保的可能性不大。”
趙洪剛頓了頓,“但沈總,我要跟你說句實話。她背後那個人能折騰出看守所懷孕這種事,能量不小。這回沒成,不代表後面沒有別的辦法。我還是那句話,你心裡要有數。”
沈度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我知道了。趙隊,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掛了電話之後,他坐在辦公室裡發了會兒呆。
顏汐。又是顏汐。
這個女人像一株長在縫隙裡的野草,怎麼拔都拔不乾淨。
搶孩子的事她躲在幕後全身而退,持刀行兇被抓了現行,她又能在看守所裡折騰出懷孕的事來。每一次你以為她終於完了,她總能從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
但沈度這回沒有煩躁。
他反而平靜下來了。因為他看清楚了一件事——顏汐越折騰,露出的破綻越多。搶孩子的時候她滴水不漏,持刀傷人她親自上了陣,等到看守所懷孕這件事,她已經動用了外部勢力。
每往前走一步,她的底牌就少一張。
沈度把桌子上的檔案收好,拎起外套出了辦公室。今天阮南燭帶著小核桃去了肖露家玩,他打算直接過去接娘倆,順便在肖露家蹭頓飯。
開車的時候他打開了車窗,三月下旬的風已經帶了暖意,路邊的迎春花開了星星點點的黃。
他等紅燈的間隙看了一眼手機,家庭群裡阮南燭剛發了一張照片——小核桃抱著一隻比她臉還大的毛絨熊,笑得眉眼彎彎。
沈度看著那張照片,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阮南燭以前說過,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那時候他不信,但現在他信了。
不管顏汐怎麼折騰,不管背後還有什麼暗流湧動,只要每天回家能看到阮南燭和小核桃的笑臉,他就什麼都不怕。
紅燈變綠,沈度踩下油門。
車子駛過初春的北城街頭,陽光從行道樹的枝丫間漏下來,碎金一樣灑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