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的指示下來之後,整個北城看守所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壓狀態。
專項調查組進駐當天就封存了所有監控錄影,把顏汐入所以來的接觸記錄全部調出來逐一核查。
看守所所有男性工作人員被隔離問話,女監區的監控從頭到尾過了三遍。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誰都知道這回是動了真格的。
調查的第三天,一個女獄警自己走進了專案組的臨時辦公室。
她叫李娟,二十八歲,入行三年,平時負責顏汐所在監區的日常管理。專案組其實還沒有正式查到她頭上,但她來自首了。
李娟坐在審訊椅上,從頭到尾都在哭。她斷斷續續地交代,兩個月前有人透過中間人找到她,給了她五十萬現金,讓她幫一個忙——把一管東西遞進去給顏汐。
“我、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李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個人就說是一管液體,讓顏汐自己用就行。我以為是什麼藥,顏汐有胃病,我以為是她家裡人託人給她送的藥……”
“一管液體?”
專案組的人追問,“什麼樣的液體?裝在什麼裡面?”
“就、就一個小玻璃管,兩毫升左右,用泡沫包著。我給了顏汐,後來過了一個多月她開始吐,我以為是胃病犯了,還給她拿了藥……”
李娟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真不知道那是、……”
審問進行了整整一天。
李娟交代了中間人的體貌特徵和聯絡方式,但那個號碼早就登出了,查不到實名資訊。
五十萬的現金來源也無從追溯,對方給的全是舊鈔,沒有連號。
顏汐那邊也被重新提審。
這一次她的態度和之前大不相同。之前她是一潭死水的平靜,現在她坐在鐵椅子上,嘴角反而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專案組的刑警問她:“那管東西是誰給你的?”
“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東西又不是憑空出現的。”
“獄警給我的,我就用了。至於獄警從哪來的,我怎麼會知道?”
顏汐的語氣輕飄飄的,“我只是個犯人,有人給我東西我用就是了。”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行為?在看守所裡違規使用外部帶入的醫療物資,本身就是重大違規!你還用它來懷孕!”
顏汐笑了:“我懷孕怎麼了?法律允許懷孕的犯人取保候審,我只是按法律規定行使我的權利而已。”
她咬死了三個字:“不知道。”
問源頭,不知道。
問中間人身份,不知道。
問那管東西從哪來的,還是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