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燭聽著沒有接話。以前再好也過去了，她現在對這些事沒有太多感觸，更多的是慶幸。
“巧巧，”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斟酌著開口，“你今天找我，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吧？”
林巧抬起頭看著她，眼底有些掙扎。沉默了幾秒之後她像是下定了決心，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姐，我問你個事。你……你知道沈度跟我哥之間，以前是不是有過什麼？”
阮南燭的杯子頓了一下。
“我哥前陣子喝醉了，說了一句“要不是姓沈的在後面搞我，我能落到今天這地步”，我問我哥怎麼回事他不肯說，就悶頭喝酒。”
林巧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著，“姐，我不是來替誰討公道的，我就是想知道，我哥現在這樣，到底是他自己的問題，還是真有人在背後算計他？”
阮南燭沉默了一會兒。
她腦子裡轉了幾個念頭——沈度那天晚上說林奇現在的爛攤子跟他沒關係，她信了。但林巧說的“以前”，恐怕指的是更早的事。
“巧巧，”她放下杯子，看著對面那雙跟林奇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語氣不重但很清楚，“你哥現在的事我不清楚。但以前的事……他曾經做過什麼，你比我清楚。”
林巧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低下頭攪了攪咖啡：“我知道。我哥對不起你在先，我沒臉替他說話。我就是……就是看著他現在這樣，心裡難受。畢竟是我親哥。”
阮南燭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拍了拍：“難受歸難受，但有些路是他自己選的，你替他操心也沒用。你不如多顧顧自己，看你這臉瘦的。”
林巧被她這麼一說眼眶又紅了，抽了張紙巾擦了擦鼻子：“姐，你真好。我哥真是瞎了眼。”
阮南燭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別哭。你以後要是心裡堵得慌就找我聊天，別一個人悶著。”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家常，林巧的情緒漸漸緩過來了。臨走的時候她在門口拉著阮南燭的手，猶豫了一下又說：“姐，我媽要是再打電話找你，你別太往心裡去。她就是心裡慌，想拿小核桃當由頭緩和跟我哥的關係，你不用管她。”
阮南燭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也多保重。”
回去的路上阮南燭坐在出租車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以前那個家她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千瘡百孔的，現在回頭看，裡面的人好像也並沒有比她好過多少。林母在哭，林父家外有家，林奇焦頭爛額。
她沒有幸災樂禍，但也確實沒有多少同情。她只是覺得，人這一輩子走的每一步路，都會在身後留下痕跡。
好的是，壞的是，早晚都要自己來面對。
到家的時候小核桃正騎在沈度脖子上滿客廳跑，兩隻小手揪著沈度的頭髮當韁繩，嘴裡“駕駕”喊得歡。
沈度那麼穩重一個人被個小不點當馬騎，居然一點不惱，還配合地左右搖晃。
阮南燭站在玄關看了兩秒，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張照。沈度餘光瞥見她回來了，停下來把小核桃從脖子上卸下來摟在懷裡，走過來問她：“聊完了？”
“聊完了。”
阮南燭把手機收起來，接過他懷裡張著手要她抱的小核桃，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林巧就是心裡悶想找人說說話，沒別的事。”
沈度“嗯”了一聲，沒有追問細節，只是伸手把阮南燭肩膀上沾的一根頭髮拈掉，順手揉了揉她的耳垂。
“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都行。”
沈度彎了彎嘴角轉身往廚房走，小核桃從阮南燭懷裡掙下去追在他後面喊“爸爸我要吃雞蛋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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