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禮還有五天的時候，阮南燭緊張了。
這種緊張來得毫無道理。她不是第一次結婚，嫁的人也不是別人，是跟她同床共枕了快一年的沈度。
可偏偏越是臨近日子，她心裡那根弦繃得越緊，晚上睡不著，白天坐不住，連小核桃趴在她腿上撒嬌她都靜不下心來好好哄。
沈度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沒有戳破，只是默默地把手頭的工作推了大半，天天在家待著。
早上起來給她做早飯，中午陪她帶小核桃出去曬太陽，晚上陪她看婚禮當天的流程表，她反覆問那些她已經背下來的細節，他就一遍一遍答。
第四天晚上，阮南燭躺在床上數了八百隻羊還是睡不著，翻了個身對著沈度的後背說：“沈度，你說婚禮那天要是下雨怎麼辦？”
沈度翻過來面對她，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我看了天氣預報，那天晴天。”
“萬一不準呢？”
“我讓人在場地備了透明雨棚，不怕。”
阮南燭沉默了幾秒：“那要是蛋糕摔了呢？”
“備了兩個。”
“要是司儀說錯話呢？”
“稿子我親自審的。”
阮南燭又沉默了一會兒，沈度伸手在黑暗中摸了摸她的額頭，掌心乾燥溫熱，帶著安撫的意味：“還擔心什麼？”
阮南燭把他的手從額頭上拿下來攥在手心裡，想了想說：“不知道，就是緊張。總覺得會出點什麼岔子。”
沈度把她的手拉到唇邊碰了一下：“出了岔子有我，你什麼都不用怕。”
這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阮南燭攥著他的手指終於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她醒過來的時候，沈度已經不在床上了。
她揉著眼睛出了臥室，發現客廳裡多了好幾個人——肖露坐在沙發上翻一本婚禮流程冊，旁邊還坐著她媽媽，對面站著一個穿著幹練的年輕女人，正在往茶几上鋪幾張紙。
“醒了？”肖露抬頭衝她招手，“快來，阿姨說婚禮那天要給你梳頭，我跟策劃師在對接流程呢。”
阮南燭走過去坐下來，被阮媽媽一把拉過去仔細端詳：“又瘦了，這兩天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吃了，”阮南燭趕緊安撫媽媽，“沈度天天盯著呢。”
阮媽媽又端詳了兩眼，確認她臉色還不錯才鬆開手，轉頭跟策劃師討論梳頭要梳什麼樣式、幾點開始。
阮南燭坐在旁邊聽著，看肖露在旁邊拿筆劃來劃去，嘴裡唸叨著時間軸，忽然就覺得心裡那點緊張被沖淡了不少。
阮媽媽這輩子不容易，一個人把她拉扯大，以前她嫁給林奇的時候媽媽就擔心，怕林奇家門檻高她會受委屈。
後來果然受了委屈，阮媽媽心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嘴上卻從來不說什麼，只在她每次回家的時候多做幾個她愛吃的菜。
現在她嫁給沈度，阮媽媽總算是放了心。沈度這個人尊重長輩，對阮媽媽好得沒話說，阮媽媽現在提起沈度就滿口誇。
“媽，”阮南燭靠過去蹭了蹭媽媽的肩膀，“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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