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九 章 揭穿·上
殿內絃樂聲、舉杯聲交織。
宮女們捧著鎏金酒盞魚貫而入,琥珀色的酒液在燈燭下泛著暖光。
忽聞“噗通”一聲脆響,一名面容清麗的宮女直直跪在大殿中央,聲音清亮如裂帛,振聾發聵:“請陛下明鑑!民女才是先皇后所出的昭陽公主,高臺之上那位,不過是個冒牌貨!”
話音落地,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譁然之聲此起彼伏,原本悠揚的絃樂戛然而止,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宮女。
君姝儀心頭一跳,皺著眉頭望去,那宮女正是前些日子她在御花園遇到的那位。
御座上的君珩禮眸色微沈,薄唇輕啟喚了聲“侍衛”,兩隊身著玄甲的侍衛立刻上前,將宮女團團圍住。
宮女絲毫不懼,猛地高舉一枚長命鎖:“這是先皇后在民女出生時親手繫上的,鎖身內側刻著‘昭陽’二字,陛下可驗!”
君珩禮眉頭蹙起,身邊的李公公躬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長命鎖呈至御案。
那宮女依舊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地繼續道:“當年宮變驟起,先皇派乳母與侍衛護送民女出京避險,誰知半路遭遇埋伏。侍衛們拼死抵擋,才換得我與乳母一線生機。我們被迫逃出國境,卻不幸被異域蠻人擄走為奴,受盡苦楚。”
“乳母為護我周全,耗盡心血拼死助我逃脫,我顛沛流離數載,好不容易抵達京城,卻被宮門侍衛拒之門外。幸得今年宮選,才得以混入宮中,在今日宮宴之上揭示真相!”
她字字泣血,情真意切。
殿內的議論聲愈發洶湧,不少人看向君姝儀的目光,已然帶上了幾分審視與懷疑。
君珩禮始終面無表情,眼底深不見底,看不出半分喜怒。
待她說完,他只淡淡抬手:“帶下去,嚴加看管,不得有誤。”
侍衛領命,將那宮女拖拽而出。
宮女掙扎著,喊聲在大殿裡迴盪:“陛下!民女所言句句屬實!”
喊聲漸遠,殿內重歸死寂,只剩燭火劈啪作響。
無數道目光如芒在背,或幸災樂禍,或垂涎覬覦,或興奮不已,齊刷刷落在君姝儀身上。
她坐在那裡,身著華貴的宮裝,頭戴珠翠,彷彿成了眾矢之的。
良久,君珩禮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繼續。”
絲竹聲猶豫著重新響起,卻再沒了先前的歡愉,反倒添了幾分凝滯。
君姝儀的臉早已白得像紙,指尖冰涼。
她側頭望向御座上的皇兄,他正垂著眼睫,長睫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淺影,不知在思忖著什麼。
身旁的林芷兮連忙拉過她的手,掌心的暖意稍稍驅散了些許寒意,溫聲安慰道:“姝儀莫要擔心,不過是個得了臆症的宮女胡言亂語。陛下英明,定會明察秋毫,不會信這些無稽之談。”
可君姝儀心裡卻莫名浮起些冰冷,她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皇兄方才那副沉默模樣,分明是信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