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清冽的女聲忽然從院牆花蔭處飄來:“都說陛下念舊,今日一看果然不假,特意把舊日居所賜給昔日舊人,這份心思,可真是深沉。”
君姝儀猛地抬眼望去。
一身錦繡華袍的少女從宮門外走了進來,正是景陽公主君辭雲。
她一身胭脂色織金長裙,滿頭珠翠流光溢彩,滿是高高在上的矜貴。
君姝儀連忙起身,依照宮廷規矩屈膝行禮:“參見公主殿下。”
“免禮。”
“不知公主殿下來見我,所為何事?”
君辭雲自然地走到她對面的石凳上落座,開門見山:“當初你從皇兄身邊出逃,不是要是投奔你那個貼身侍女,怎麼突然就去了巫山?”
“我的生母乃是巫山聖域族長,當時派人千里尋我,尋到我的下落之後,便將我接回了巫山故土。”
“原來如此。”君辭雲拉長語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故作憐惜地嘆了口氣,“說起來聖女也著實可憐。好不容易尋到親生血脈的家人,掙脫了深宮束縛,本該自由自在,誰知兜兜轉轉,又被迫重回這座皇城裡。”
嘴上說著可憐,但君姝儀察覺到她語氣裡掩飾都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時隔這麼久再次相見,君辭雲依舊是這般性子。
嘴上說著軟話,內裡滿是促狹與惡意。
君姝儀身心俱疲,沒了同君辭雲說話的念頭,也實在沒有精力陪她周旋拉扯。
她微微頷首,委婉下逐客令:“我連日趕路奔波,又耗費心力應付整場宮宴,身心疲乏,實在沒辦法陪公主閒談敘舊,還望公主海涵,先行回宮歇息吧。”
她說完便微微躬身行禮,打算轉身回到殿內躲開。
“站住。”
君辭雲一聲冷喝,首接止住了她的腳步。
她快步上前幾步,攔在君姝儀身前,笑意涼薄:“本宮不過才同聖女聊了兩三句話,你就立刻推說勞累,閉門避客……”她語氣有些咬牙切齒,“其實就是不想見本宮吧?說一句話都不願……”
君辭雲頓了頓,上下打量君姝儀一身聖潔素雅的聖女服飾,嗤笑一聲:“哦,本宮算是明白了。巫山出來的人,大抵都是這般體弱嬌氣,又傲慢無禮,也難怪整片疆域,輕輕鬆鬆就被大啟大軍壓制收服。”
見她刻意上升到巫山的顏面,君姝儀深吸一口氣,把胸腔湧上來的火氣壓下來,垂下纖長的眼睫,“是姝儀自己懶惰懈怠,沒學過多少禮數,因此行事魯莽,禮數不周,冒犯了公主殿下。請公主不要動氣。”
“呵。”君辭雲冷笑一聲,又朝著君姝儀逼近了一步。
君姝儀皺了皺眉。
對方一靠近,身上馥郁綿長的冷香就絲絲縷縷漫過來,將她周身籠罩包裹。
她不自在地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後退一步。
下一秒,君辭雲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君姝儀的下巴,迫使她被迫仰起臉,首首對上自己的視線。
君姝儀瞪大了雙眼,就看見君辭雲一張清麗動人的臉龐近在咫尺。
精緻眉眼間盛滿毫不掩飾的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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