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霍家大宅的書房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冷得像冰窖。
霍老爺子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疊剛由陳東呈上來的、關於蔣家產業的財務清查報告，那雙曾歷經無數風雨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節因為憤怒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站在書桌前的霍霆遠，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他不敢去看父親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彷彿要在紅木地板上盯出一個洞來。
自從蔣梅的弟弟出事，宋安然兵不血刃地解決了那場千萬級別的跨國訴訟危機後，霍霆遠就預感到了不妙。
他知道，以宋安然的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接下來幾天，陳東帶領的團隊如同一臺精密的絞肉機，對所有與蔣家有關聯的產業，展開了一場掘地三尺般的、無死角的財務清查。
而清查的結果，比他想象中最壞的情況，還要可怕百倍。
“霍霆遠。”
霍老爺子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卻蘊含著雷霆萬鈞的力量。
他沒有發怒，沒有咆哮，只是平靜地，將那疊報告，一頁一頁地，扔在了霍霆遠的面前。
“你妻子蔣梅的孃家，一個註冊資本只有五萬塊的皮包公司，在過去三年裡，從霍家旗下的建築公司，承接了總價值超過兩千萬的非核心工程。其中，至少有八百萬，是透過虛報材料、誇大工時等方式套取的。”
“你妻子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來自海外不明賬戶的十萬美金匯款。這筆錢，與百草堂丟失的那幾份核心藥方的海外註冊時間，完全吻合。”
“你名下的那家進出口公司，在過去五年，有超過三十七筆交易存在嚴重的賬目問題。每一筆，都與蔣家旗下的空殼公司有關。資金的最終流向，全部指向了蔣梅的個人賬戶。”
“最可笑的是，你竟然還用霍家的名義，為蔣家的公司做了五千萬的銀行貸款擔保。一旦蔣家破產，這筆爛賬，就要由我們霍家來承擔。”
霍老爺子每說一句，霍霆遠的身體就顫抖得更厲害一分，臉色也更蒼白一分。
這些事情，他並非全然不知。
他知道妻子一首在補貼孃家，知道妻子有些虛榮，甚至知道妻子與百草堂那邊的人有些不清不楚的往來。
但他總覺得，這都是小事。
他因為身體的原因，在部隊裡早早退了下來，無法像弟弟霍霆之那樣建功立業，光宗耀祖。他對妻子蔣梅，一首心存虧欠。
所以，對於她的一些小動作，他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給予方便，只想著能讓她開心一點，讓自己的心裡好過一點。
他以為自己是在彌補，是在維護家庭的和睦。
卻從未想過，他的縱容和懦弱，會給整個家族，帶來如此巨大的、幾乎無法挽回的損失。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補貼孃家，這是蛀蟲，是內奸，是赤裸裸的背叛！
“爸……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麼嚴重……”霍霆遠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終於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你不知道？”
霍老爺子突然笑了，那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失望和悲涼。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霍霆遠面前，抬起手，卻遲遲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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