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科技,最高級別審訊室。
這裡的空氣,比深冬的西伯利亞還要冰冷。牆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由一種能吸收光線和聲音的暗色金屬一體鑄成,置身其中,連自己的心跳都彷彿被吞噬。
唯一的發光體,是房間中央那張審訊桌。
顧婉婷就被固定在桌子一端的椅子上。她身上那件在晚宴上聖潔無瑕的白色禮服,此刻己是褶皺不堪,但她的表情,卻依舊維持著一種詭異的、悲天憫人的平靜。
彷彿她不是階下囚,而是即將殉道的聖徒。
“宋安然,你無法理解我所做的一切。”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們這些沉溺於物質和肉體慾望的凡人,就像被困在洞穴裡的囚徒,只能看到牆壁上虛假的影子,卻錯過了真實的世界。”
“我所做的,不是毀滅,是超脫。是帶領那些被選中的、最優秀的靈魂,擺脫肉體的牢籠,進入一個沒有痛苦、沒有衰老、沒有紛爭的永恆國度。那是一個由純粹意識構成的,真正的伊甸園。”
宋安然靜靜地坐在她對面,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看小丑表演的眼神看著她。
顧婉婷似乎被這種眼神激怒了,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只是贏了一場微不足道的遊戲。而我,是在為人類的未來鋪路!‘主腦’的偉大,是你這種凡人無法想象的。它將終結一切紛爭,帶領我們進入真正的和平與永恆!”
她越說越激動,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彷彿己經看到了那個她口中的“完美世界”。
“你懂什麼!我是被選中的!我是要帶領人類走向永恆的聖母!”
宋安然終於停止了敲擊桌面的動作。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顧婉婷的面前,俯下身,冰冷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剖析著對方那張因狂熱而扭曲的臉。
“聖母?”
宋安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你也配?”
她伸出手,一把捏住顧婉婷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首視自己的眼睛。
“我偏要撕碎你那張虛偽的臉,讓你看看自己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話音剛落,審訊室的所有牆壁,瞬間變成了巨大的全息螢幕。
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段影像,那是以顧婉婷的第一視角記錄的、她一生的關鍵節點。
冰冷的冬夜,她像一隻小貓一樣,被親生父母遺棄在孤兒院的門口。
在孤兒院裡,為了多一口吃的,她學會了如何告密,如何踩著其他孩子的頭往上爬。
十二歲那年,她被“同類”組織的“觀察者”選中,開始了長達十年的、殘酷的特工訓練。她學會了偽裝、欺騙、暗殺,也學會了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
二十五歲,她親手創立了“希望之翼”基金會。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扎著羊角辮、滿臉雀斑的小女孩,她怯生生地將自己唯一的一塊糖,塞到顧婉婷的手裡,甜甜地喊她“顧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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