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長青看著電腦裡的內容，握著滑鼠的指節泛白。
那是一些經過拍攝的日記本照片，由於是偷拍，圖片上的光線昏暗，仔細辨認才能看清內容。
紙頁上“南婉婉”三個字像淬了毒的針，刺破他記憶裡南晚所有明媚的模樣——她追在他身後遞熱咖啡時的笑，說要一起把幸福小區的房子裝成奶油風時的雀躍，原來全是用嫉妒和謊言織成的幻境。
窗外的雨敲打著玻璃，和他發現日記本那天一模一樣。
當時他只是想幫南晚收拾散落的書，卻在書架最底層摸到這本鎖著的本子，鑰匙就藏在旁邊的毛絨玩具裡。
風從半開的窗縫鑽進來，恰好掀開寫著“宋眠”名字的那頁，密密麻麻的字跡裡滿是怨毒，連高中時匿名舉報的細節都寫得清清楚楚，律師的身份令他不自覺就拿起手機拍攝。
“咔嗒”，門鎖轉動的聲音讓溫長青猛地回神。他迅速把日記本塞進抽屜深處，指尖還殘留著紙頁的粗糙觸感。
南晚拎著購物袋走進來，臉上掛著慣常的甜笑，晃了晃手裡的草莓：“長青，今天超市草莓打折，我買了點，晚上做你愛吃的草莓撻好不好？”
她的聲音柔得像棉花，溫長青卻覺得喉嚨發緊。
他想起昨天從赫連嫣那裡拿到的錄音筆，裡面劉默醉醺醺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要不是網上那些人罵她，我怎麼會跟她吵？那個叫‘南有喬木’的賬號，說她高中就不安分，可別說她與男同學的那些親密照片都是p的，我可不信，幸福小區就有宋眠的校友，她也這麼說了，還有假嗎！”
“南有喬木”，正是南晚常用的網名。
“怎麼了？”南晚放下購物袋，伸手想碰他的臉，卻被溫長青下意識躲開。她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淡了些：“你最近好像……不太想理我。”
“公司有點事。”溫長青移開目光，看向窗外模糊的雨景，“宋瑤那邊的委託，我需要再整理些證據。”
提到宋瑤，南晚的眼神閃了閃。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臺，指尖卻悄悄掐進掌心。
宋眠死後她去過現場，還拍了照片存在手機隱秘相簿裡，那天被樓下賣煎餅果子的中年女人看到訓斥後，她回家就把照片設了加密。
可溫長青最近總在查劉默，萬一查到她頭上怎麼辦？
夜裡，南晚等溫長青睡熟後，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她摸到書房門口，透過門縫看見電腦螢幕亮著，溫長青竟然還在工作。
螢幕上是宋眠的社交賬號截圖，下面標註著“南有喬木”的評論記錄，紅色的下劃線格外刺眼。
她的心臟驟然縮緊，轉身想逃回臥室，卻不小心撞翻了門口的花瓶。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書房的燈瞬間亮起。
溫長青站在門口，眼神冷得像冰：“你在看什麼？”
南晚強裝鎮定，彎腰去撿碎片：“我……我起來喝水，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被瓷片劃破，血珠滲出來，可她一點也感覺不到疼，滿腦子都是螢幕上那些證據。
溫長青沒動，只是盯著她：“南婉婉，你高中時舉報宋眠早戀，大學畢業後改名字追我，現在又用‘南有喬木’的賬號造謠她，這些事，你打算瞞我多久？”
“南婉婉”三個字砸在南晚心上，她撿碎片的手猛地頓住。血珠滴在白色的瓷片上，像一朵詭異的花。她慢慢抬起頭，臉上的甜笑消失得無影無蹤，眼神里翻湧著從未有過的陰鷙：“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從看到日記本那天起。”溫長青的聲音沒有起伏，“還有赫連嫣的證詞，劉默的錄音，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南晚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又刺耳：“天衣無縫？哈哈哈！要不是宋眠那個賤人，高中時你怎麼會注意不到我？你分明還幫過我！好不容易這麼多年過去了！如今她又出現在幸福小區，我怎麼會不慌！”
“要怪就怪她自己！明明都要結婚了還要跑到初戀情人家裡來！是她沒有邊界感！我本不打算做什麼，我可以將這事忽略過去，可你呢，你們竟然還有聯絡！好在連上天都在幫我，我隨便刷個影片都刷到她，最初說她是技師的人可不是我！她若是清白的話，怎麼會那麼多人都說她！我只是發了幾張她和男同學的照片，有什麼問題嗎？這些照片難道是假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