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上，林遠舉著望遠鏡，面無表情地往下看。
山谷裡血流成河，他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像在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打仗就是這麼回事。
心軟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他要的不光是贏，他要一場能讓整個草原記住、讓所有敵人聽到名字就腿軟的勝利。
他要讓所有人知道，大明的兵不光能守，還能殺出去。
大明的火器不光能轟城牆，還能把草原上最精銳的鐵騎打成肉泥。
嶽峰站在一旁，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也是見過血的老將，可這麼邪門、這麼高效率的殺法，他也是頭一回見識。
“大人……這陣，簡首就是神了。”
他發自肺腑地說。
“神？”
林遠放下望遠鏡，搖了搖頭，“哪來的神。
不過是把他們心裡的怕放大了，讓他們自己弄死自己罷了。”
“真正有用的東西，永遠握在自己手裡頭。”
谷里還有塊地方沒被打下來，林遠瞅了過去。
阿魯臺抓著最後百來號親衛，背貼崖壁，排了個小圓陣。
這幫親衛確實是韃靼最能打的。
腦子比普通兵硬得多，陣法的勁兒沒讓他們徹底瘋掉。
阿魯臺一邊吼一邊比劃，他們勉強撐著，擋住虎賁營的衝殺，還得應付那些發了狂的自己人。
可也就是在熬時間。
能站腳的地方越來越小。
人，一個接一個倒。
阿魯臺渾身是血，彎刀砍得刃都捲了。
他也不記得剁了多少人，有明軍，也有自家弟兄。
眼珠子通紅，跟瘋了沒兩樣。
“林遠！你個縮殼王八！滾出來！”
“有種跟老子幹一架！耍這種陰招，算個屁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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