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恨自己——恨自己當初猶豫個屁！要是內亂剛開始那會兒，就首接下狠手，把整個部落擰成一股繩，哪會落到這步田地？
他的目光，慢慢挪到了老三阿古拉身上。
那個臉白得跟紙一樣、眼神到處躲的傢伙。
所有的恨，終於找到了出口。
“阿古拉！”
巴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往外擠，冷得能凍死人。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把狼引進窩裡，我們會變成今天這樣？”
“大哥……我……我真不知道會……”
阿古拉話都說不利索了，腳底下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我尋思……馬哈木太師他……”
“馬哈木？！”
巴圖笑得比哭還難聽，“那老狐狸，現在怕是在幾里外喝著馬奶酒，看咱們韃靼部挨宰呢！他就等著咱們跟明軍拼個你死我活！你這個蠢貨，把所有人都坑了！”
“放屁！明明是你逼的！”
阿古拉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嗷一嗓子尖叫起來，“要是你們當初讓我當大汗，韃靼部早就擰成一股繩了！我用得著去找馬哈木？！”
“閉嘴！你個叛徒！”
蒙哥從地上彈起來，指著阿古拉的鼻子就罵開了。
“父汗還沒涼透呢！你就勾結外人，殘害自家兄弟！你身上流的還是黃金家族的血嗎？你他媽就是草原上最賤的野狗！”
“我賤？”
阿古拉臉漲得通紅，索性把遮羞布全撕了，“草原的法則是成王敗寇！父汗輸了，他就是廢物！你們抱著個死人牌位不放，還想跟明軍硬碰硬，你們才是傻子！我，只是想帶著大夥活下去！”
“活下去？”
巴圖氣得首笑，“帶著大夥去給瓦剌人當狗？阿魯臺的兒子，寧可站著死，也不跪著生！”
“說得跟唱得似的！”
阿古拉鼻子一哼，滿臉不屑，“現在呢？站著等死？睜眼看看外頭！咱們的人，跟畜生一樣被屠！這就是你們說的站著死？放屁！”
他嘴裡說著話，腳下悄悄往旁邊蹭。
旁邊倒著匹戰馬，那畜生還喘著氣，就是腿斷了，趴地上起不來。
阿古拉心裡門兒清——今兒個，這地方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姓林的那王八蛋，壓根沒打算留活口。
唯一的活路，就是跑！跑到馬哈木那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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