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今日被迫返工的活計還沒徹底收尾,他既然被冤枉返工,就要把活幹得漂漂亮亮,堵上所有人的嘴,不讓旁人再抓半分把柄。
其二,他在等天黑。
等夜色徹底籠罩村莊,等家家戶戶關門熄燈,等西下徹底安靜下來。
白天人多眼雜,流言蜚語多,就算去找劉春梅對峙,也只會被旁人當成口角爭執,說不清道不明,反而落人口實。
好歹他們也睡了一覺,念點情分也不帶這麼整他的。
要是被李春花遇到怕是又要反咬他一口,問他要銀子。
所以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能悄悄過去,單獨找上劉春梅,把所有的委屈和疑問,一次性問個通透。
夜色越來越濃,晚風帶著涼意吹過工地,吹動地上的木屑和塵土。
遠處的村落裡,燈火星星點點亮起,又漸漸熄滅,夜色徹底沉寂。
趙鐵柱緩緩站起身,抬手擦了擦掌心早己凝固的傷口,眼底的溫和徹底褪去,只剩一片冷沉的執拗。
他早就摸清了劉春梅家的作息,也熟知她家柵欄高度,輕輕一翻就能進去。
今日這筆冤枉賬,必須連夜算清楚。
若是劉春梅說不出個合理的緣由,不肯坦誠認錯,他今晚絕不罷休!
這口惡氣,他忍不下,也絕不肯忍!
老實人可以安分,可以退讓,但絕不是任人拿捏、肆意算計的軟柿子!
夜幕徹底沉落,黑壓壓的夜色籠罩整座村落。
山裡的夜晚格外靜謐,也格外省錢,村裡人家大多捨不得耗費油燈燈油,家家戶戶都是草草吃完晚飯,便早早熄燈上床休息。
沒過多久,整個村子便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晚風掠過樹梢的沙沙聲響,連蟲鳴都漸漸稀疏。
劉春梅躺在自家硬板床上,卻半點睡意都沒有。
白天和李春花聯手算計趙鐵柱、故意訛他錢的事,還歷歷在目。
最讓她心頭雀躍的是,李春花特意許諾她,明天就進城買肉回來給她解饞。
鄉下日子清苦,平日裡別說葷腥,就連油水都少見得很。
許久沒沾過肉味的劉春梅,一想到香噴噴的鮮肉,嘴角就忍不住發癢,饞得首流口水。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被褥被她折騰得窸窣作響,滿腦子都是吃肉的念想,心裡美滋滋的,壓根沒把憋屈了一整天的趙鐵柱放在心上,更沒料到對方會深夜找上門。
就在她輾轉難眠之際,窗邊突然傳來“吱呀”一聲輕響,老舊的木窗框架微微晃動,聲響不大,卻在死寂的深夜裡格外刺耳。
劉春梅瞬間渾身一緊,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頭皮陣陣發麻。
這深更半夜的,屋外荒無人跡,怎麼會有動靜?她心頭慌亂,卻強裝鎮定,朝著窗外厲聲喝道:“誰?是誰大半夜不睡覺,來撬我家窗戶?”
她生怕遇上賊人,連忙開口推脫:“我家窮得叮噹響,半分銀子都沒有!要找銀子你去找咱們村的大戶,她家金銀滿箱,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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