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吸,目光急速上移,一行行姓名飛速掠過眼底。
可越往上,他的心跳越沉,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褪去,最後徹底冰封。
首到視線定格在榜單最頂端,那龍飛鳳舞的榜首二字赫然映入眼簾——蘇文。
通篇紅榜,從頭到尾,反反覆覆,沒有半分“蘇銳”的痕跡。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蘇銳瞳孔驟縮,腦袋轟然一空,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
他不肯接受這個結果,慌忙揉了揉眼睛,指尖死死抵著榜單,一行一行重新核對,一遍、兩遍、三遍……
結果分毫不差。
他落榜了。
名落孫山,一無所有。
而壓在他頭頂,摘得頭魁的,竟是那個泥腿子二叔。
眼前驟然一黑,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席捲全身,雙腿瞬間發軟,蘇銳身形劇烈一晃,險些當場栽倒在地。
耳邊的喧囂彷彿被一層厚霧隔絕,遠處有人金榜題名的狂喜歡呼,有人失意落榜的低聲啜泣,可所有聲音都模糊縹緲,唯獨心口的劇痛清晰得刺骨。
憑什麼?
他苦讀十餘年,寒暑不輟,日夜苦修,傾盡所有奔赴科考。
可蘇文呢?
不過是近些年才開始潛心讀書,論資歷、論苦功,哪裡比得上自己?
滔天的恨意與不甘交織著翻湧,死死攥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蘇銳五指收緊,雙拳死死攥起,指節泛白,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掌心捏碎,骨縫裡都透著徹骨的寒意與戾氣。
早知道自己考不中,就不要色迷心竅、沉溺玩樂。
一時的鬆懈,終究換來滿盤皆輸。
無盡的懊悔席捲而來,啃噬著他的心神。
不知在人前僵立了多久,潮水般的人群漸漸散去,只剩滿地狼藉。
蘇銳像一具被抽走魂魄的行屍走肉,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漫無目的地遊走在長街之上。
微風和煦,吹得街邊楊柳輕搖,可落在他身上,只剩刺骨的寒涼。
街邊的繁華熱鬧,人間煙火,全都與他毫無干係。
他腦中亂作一團,無數念頭瘋狂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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