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的始末,蘇文全程看在眼裡,是唯一知曉所有真相的人。
只要蘇文鬆口幫他隱瞞,這樁醜事就會徹底爛在肚子裡,再也無人知曉。
可他會幫自己瞞嗎?
蘇銳心裡沒底,緊張得喉嚨發緊。
他幾次微微張嘴,想要開口求情,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怕自己開口被拒,落得更難堪的下場,可若是不開口,等待他的便是身敗名裂的結局。
事關自己一輩子的聲譽臉面,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必須試一試!
念頭落定,蘇銳猛地一咬牙,再無半分猶豫。
只聽“撲通”一聲脆響,他全然不顧車廂狹小,首接雙膝一彎,重重跪在了冰冷的車板上,手腳並用地撲上前,死死抱住了蘇文的腿。
前一秒還滿心不甘、暗自算計的人,下一秒就換了一副悽慘模樣。
大顆大顆的眼淚瞬間湧出,混著鼻涕掛在臉上,模樣狼狽又可憐,硬生生擠出一副悔恨至極的模樣,開啟了賣力的表演。
“二叔!我知道錯了!”
他仰頭望著蘇文,聲音哽咽沙啞,字字句句都帶著刻意的懇切,賣力鋪墊著情誼,“今日若非您出手相救,我今日定然在劫難逃,您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記在心裡,永世不忘!”
他認認真真說完這番感恩的話,見氣氛鋪墊得恰到好處,立刻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哀求,急切地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二叔,我求您發發善心,千萬別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若是讓村裡人知道了,我、我往後真的沒臉見人,徹底活不下去了!”
面對他聲淚俱下的哀求,蘇文神色未動,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滿滿的漠然。
他垂眸瞥了眼死死抱著自己腿、卑微乞求的晚輩,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隨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可沒閒工夫管你這些爛糟閒事。”
蘇文的聲音清冷平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像是在看待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可這話落在蘇銳耳中,卻像是一顆定心丸,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但他依舊不敢鬆手,生怕蘇文只是隨口敷衍,轉頭便將事情散播出去。
他連忙趁熱打鐵,繼續卑微哀求,語氣滿是委屈與不甘,試圖為自己的荒唐行徑辯解。
“二叔,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也不是故意要惹出這種事的,我是有苦衷的啊!我若不是走投無路,也不至於欠了銀子還不上,落得這般境地。”
他吸了吸鼻子,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和懊惱,說出了自己犯錯的根源。
“我、我是被兩個女人給騙了!”
這句話,蘇銳說得無比真切,沒有半分虛假。
他的確是被市井女子的花言巧語矇騙,一時昏了頭,才一步步落入圈套,最終欠下鉅額銀兩,險些釀成大禍。
他本以為說出實情、道出委屈,總能換來幾分體諒,哪怕一絲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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