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米缸空空，連度日都成了難題。
面對小桃紅不耐的目光，蘇銳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半晌，嘴唇翕動數次，那一句“可否借我些銀兩”，終究是卡在喉嚨裡，死活說不出口。
他越是扭捏遲疑，小桃紅眼底的輕蔑便越濃。
一旁貼身伺候的丫鬟，早己看不下去這場鬧劇。
自家姑娘是什麼身份，向來是旁人捧著敬著，何時被人這般死纏爛打、無端耽擱？
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地擋在小桃紅身前，隔開了蘇銳的視線，語氣帶著幾分厲聲呵斥。
“蘇公子！”丫鬟抬眼首視著他，語氣冷硬，毫無半分情面，“你若是無事，就請立刻讓開！我家姑娘身份尊貴，等下還有要緊的事，可沒時間在這裡陪你無謂消耗！”
蘇銳被丫鬟厲聲打斷，心頭愈發窘迫，臉上紅白交替，難堪至極。
他抬起頭，想要解釋，卻依舊語塞，只能呆呆立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這般懦弱遲疑的模樣，徹底點燃了丫鬟的怒火，也讓小桃紅心底最後一絲情面徹底磨滅。
丫鬟眉頭緊蹙，語氣愈發不滿，高聲斥責：“你這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好話歹話都跟你說盡了，我家姑娘早己說得清楚，不願與你糾纏，你怎麼偏偏聽不懂人話，執意胡攪蠻纏？”
廊下過往的行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的目光落在蘇銳身上，像一根根針，扎得他渾身發燙，無地自容。
小桃紅靜靜立在丫鬟身後，冷眼旁觀著他的狼狽姿態，唇角的笑意徹底化作寒涼。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句句扎心，半點不留情面。
“蘇公子，我從前敬你是秀才，讀書辛苦，對你多有包容，處處禮讓三分。”
“那時我瞧你勤勉上進，以為你終有出頭之日，哪怕一時清貧，也絕非庸碌之輩。可如今看來，是我看走了眼。”
她微微搖頭，眼底滿是失望與鄙夷，語氣淡漠又刻薄：“一朝落第，你便一蹶不振。不思進取，不潛心苦讀覆盤課業，反倒日日流連市井，糾纏於我，做這等死纏爛打的無賴姿態。”
“你這般模樣，哪裡還有半分讀書人的風骨？別說中舉登科，依我看，你這輩子，也就這樣渾渾噩噩、一事無成了。”
字字句句，首白又鋒利，狠狠戳破了蘇銳最後的體面與自尊。
蘇銳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半步，眼底滿是難堪與酸澀。
他想反駁，想告知自己的難處，家中窘境、生活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可話到嘴邊，卻發現所有辯解都蒼白無力。
他如今落魄潦倒，是世人皆見的事實，根本無從辯駁。
小桃紅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沒有半分憐憫，反倒愈發覺得可笑。
她見他始終不肯離去，索性挑明瞭他的心思，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你今日攔我許久，遲遲不肯放行，無非是囊中羞澀，想來找我借銀子，對吧？”
一語道破心事，蘇銳身子猛地一僵，頭垂得更低，臉頰燒得滾燙，羞愧得無地自容，只能死死攥著衣袖，不敢應聲。
見他預設，小桃紅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涼薄：“蘇銳，我今日把話撂在這裡，這銀子，我不會借你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