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紛爭不休,天下百業凋敝,想要守住眼下的安穩,再謀興盛壯大,土地、物資、錢財皆是次要,最核心、最關鍵的根基,便是人力。
有人,方有生機。
源源不斷的人口湧入,便能開墾荒地、搭建屋舍、振興商貿、充盈村落,是青牛村在亂世中紮根立足、發展壯大的最大底氣。
接納流民,看似是行善積德,實則是為村落積攢未來的生機與底蘊。
這番深遠格局與謀劃,對於柳芸娘這種只懂針線弄的她自然是不懂的。
她一生囿於家庭瑣事,滿心都是腹中孩兒與家人安穩,從未接觸過村落治理、民生髮展,聽得一知半解,眼裡滿是懵懂迷茫,怔怔地看著自家女兒。
可即便全然不解其中深意,柳芸娘也沒有半分質疑與阻攔。
在她心中,女兒聰慧通透、心思縝密,行事向來穩妥周全,從來不會做無用無功的事情。
她望著蘇長禾,眼底滿是全然信任的溫柔,輕聲道:“禾苗,你想做什麼儘管放手去做,娘無條件支援你。我知道你心裡有數,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道理。”
院中短暫靜謐片刻,柳芸娘忽然想起前幾日聽聞的一樁村內閒話,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顧慮,緩緩開口:“對了,前幾日我聽院裡下人閒聊,說你王奶奶把李春花打了一頓,這事可是真的?”
此話一齣,院中溫和的氛圍瞬間微微一滯。
蘇長禾神色坦蕩平靜,沒有絲毫隱瞞,坦然點頭:“是真的,那日我恰巧撞見,王奶奶下手確實不輕,李春花被打得狼狽不堪。”
“這李春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叫你王奶奶小心點。”
“這會家裡頭出了那麼多事保不住她會狗急跳牆。”
“娘,今時不同往日了。”
“如今咱們青牛村獨立自治,修了圍牆、設了城門、立了嚴明村規。這裡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無人管束、散漫無序,誰都能隨意進出、肆意撒野的小村落了,更不是旁人想來挑事、想鬧就鬧的地方。”
柳芸娘依舊滿心軟善的顧慮,輕聲勸解:“我認識你王奶奶大半輩子,她為人和善樸實、性子敦厚本分,一輩子安分守己、從不與人爭執,是個極好的老好人。我就怕她這次一時衝動失手打人,反倒被刁鑽的李春花死死訛上。她雖然蠻橫,但一首是個講理的,到時候有理說不清,平白吃大虧、惹一身麻煩,那可就糟了。”
柳芸娘心思柔軟善良,向來偏袒老實本分之人。
她深知李春花素來愛搬弄是非、斤斤計較,性子潑辣自私、最是愛佔便宜,最擅長恃弱賣慘、藉機訛人。
若是任由事態發展,王嬸子定然白白受委屈。
蘇長禾靜靜聽著母親的顧慮,眼底深意流轉,並未立刻反駁。
從前,青牛村無規無矩、亂象叢生,遇上這般糾葛,向來是各執一詞、無人評判,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老實人受了委屈無處申冤,潑皮無賴卻能靠著哭鬧賣慘佔盡便宜,歪風邪氣肆意橫行。
所以才有那麼多惡霸。
但現在,不一樣。
蘇長禾抬眸,目光清亮堅定,語氣沉穩有力:“娘,如今村裡立了規矩、有了秩序,才更不能縱容這般歪風邪氣。從今往後,村裡對錯是非,由村規說了算,公道由法度定,從來不是誰哭鬧誰有理,誰賣慘誰就能白白佔便宜。”
“您還是好生養好身體要緊,多餘的事情就要不操心。”
一旁靜坐默然傾聽的蕭炎,眼底悄然掠過一抹濃重的讚許。
。本治自固穩、心人攏收為是,氣風村正矯、矩規里鄰明嚴;基落村大壯、勢聚力蓄為是,民流千萬容收
。志壯心雄好好頭丫小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