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寶珠忍不住感慨出聲。
“你說爺布這麼大一個局，就是為了得姑娘的心？”
“你說爺這也太用心了。”
“要是俺有朝一日能遇到一個這麼上心的，俺這輩子都知足了。”
破雲淡淡道：“三爺早前就說過，等這陣子差事了結，必定給你漲工錢、添賞賜。”
誰知話音剛落，寶珠就轉頭看向身側的破雲，眼底帶著幾分好奇，還有點小小的試探，隨口問道：“我在姑娘這得的賞賜，一輩子都花不完，倒是你，你跟在三爺身邊最久，兢兢業業、鞍前馬後，三爺到底給了你多少月銀和賞賜？”
這一句隨口的問話，堪稱精準暴擊，妥妥的殺人誅心。
破雲臉上的笑意瞬間一僵，嘴角的弧度硬生生卡住，整個人瞬間蔫了下來。
晚風依舊微涼，山林依舊寂靜，可破雲的心情瞬間從晴空萬里跌到谷底。
他垂著眸，一臉生無可戀，滿心都是委屈和無奈。
同樣是貼身伺候，同樣是奴才命，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蘇長禾隨性而為，偶爾出手、次次出彩，輕輕鬆鬆就能拿得盆滿缽滿，賞賜拿到手軟，月銀豐厚，福利極佳。
反觀他自己，日日寸步不離跟著蕭炎，起早貪黑、任勞任怨，事事盡心周全，不敢有半分差錯，兢兢業業大半輩子，到頭來不僅賞賜寥寥無幾，月銀還因為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被三爺扣得七零八落，幾乎所剩無幾。
別人幹活賺錢攢家底，他幹活純屬倒貼，能保住月銀不被扣完，就己是萬幸。
破雲重重嘆了一口長氣，滿心酸澀無處訴說，語氣哀怨又無奈：“別問，問就是白乾。”
寶珠見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趣道：“不至於吧？三爺平日裡看著大方，怎麼偏偏對你這般摳門？”
破雲斜睨她一眼，滿臉認命的無奈，幽幽開口：“你不懂，三爺的溫柔大方、慷慨心軟，從來都只給蘇姑娘一人。我們這些旁人，能不被扣錢就己是天大的恩賜。”
他算是徹底看透了，自從蘇長禾出現之後，他家三爺的偏愛就明目張膽、毫無遮掩。
所有的溫柔、耐心、慷慨，通通都給了蘇長禾，剩下的嚴苛、摳門、不近人情，全留給了他們這些手下。
寶珠笑得首不起腰，連連點頭：“也是也是，這話倒是不假。三爺護姑娘，那是護得緊之又緊，半點委屈都捨不得讓姑娘受。”
前方的蕭炎耳力極好，身後兩人的鬥嘴閒談一字不落地落進耳中。
他腳步微頓，回頭淡淡掃了破雲一眼，眼神輕飄飄的，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篤定。
“好好幹活，少抱怨。該給你的，一分不會少；該扣你的，半點不留。”
破雲欲哭無淚，只能乖乖低頭認命：“是，屬下遵命。”
天啦，自己怎麼就跟了這麼一個主子。
蘇長禾聽著身後的動靜，停住腳忍不住轉身。
夜色深沉，晚風也溫柔了許多。
漆黑的山路上，兩前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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