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讀懂了自家主子的心思,連忙躬身賠笑,語氣格外通透:“爺,卑職明白了!您放心,今晚只要您不想回,這一晚上咱們都回不了村!”
聽著破雲終於開竅的回話,蕭炎心底的鬱氣瞬間消散大半。
他心底暗自感慨,總算不是無可救藥。
方才那一刻,他幾乎要失望,覺得破雲這輩子怕是都悟不透人心世故。
還好,不算太蠢,總算接住了他隱晦的示意,懂得順水推舟,成全他這點微不足道的私心。
這武夫簡首就是個蠢驢子。
世人都說他紈絝。
但實際呢?
遇事從無半分遲疑,可唯獨面對蘇長禾,他會變得怯懦又偏執,貪心又溫柔。
世人皆見他冷漠強勢、殺伐果決,唯有他自己清楚,心底藏著一處最柔軟的角落,滿滿當當,全是蘇長禾的身影。
只要能多陪她一刻,哪怕只是多一段同行的路途,多片刻共處的靜謐,他都甘之如飴,心甘情願費盡心機、找盡緣由。
哪怕手段幼稚,哪怕只是拖延片刻歸途,哪怕要藉著懲罰下屬的笨拙方式維繫獨處,他也在所不惜。
可於他而言,每一次與蘇長禾獨處的機會,都是難得的饋贈,珍貴無比。
思緒落定,蕭炎淡淡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聽不出半分波瀾:“回去找庫房領二十兩賞銀。”
“賞銀?”
“還是二十兩?”
原來他發不了家因為是這樣啊。
果然,只要是關乎蘇長禾的事情,關乎他心底的執念與偏愛,銀子向來最好賺。
二十兩銀子,不過是舉手之勞的賞賜。
破雲頓時明白了。
蘇長禾和才是他的金主大腿。
馬車緩緩停在村口,暮色沉沉,晚風溫柔。
蕭炎側眸,悄悄看向身側安然靜坐的少女,眼底盛滿了無人察覺的溫柔繾綣。
他心底輕輕默唸,不急,不急。
今夜時光漫長,歸途可以暫緩,別離可以延後。
破雲駕著馬車走在官道上來來回回,就是為了給他爺製造和蘇家姑娘在一起獨處的機會。
突然馬車壓在一顆石頭指一抖,蘇長禾驟然從混沌的夢境掙脫,睫毛猛地顫了顫,緩緩睜開雙眼。
鼻尖縈繞著清淺的草木氣息,身體緊貼著一方溫熱堅實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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