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茵茵你聽見娘說話嗎？”
薛夫人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隔了一層水幕，模糊又焦灼。
薛清茵想應聲，嗓子卻像被火燙過，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燒了整整一夜。
大夫來了三個，藥灌了兩碗，冰帕子換了無數條。可那高熱就像紮了根似的，賴在她身上不肯走。
“三十八度九。”
薛清茵在昏沉中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現代的話。
所幸沒人聽清。
天光放亮的時候，薛夫人的眼底己經佈滿了紅血絲。
她一夜未閤眼，守在女兒床前寸步未離。衣裳還是昨日的那身，髮髻也歪了。
堂堂侯府當家主母，此刻卻像個慌了神的母親。
“夫人，您歇一歇吧……”碧桃小聲勸。
薛夫人瞪了她一眼。
“歇什麼歇？我女兒還燒著呢！”
碧桃不敢再勸了。
薛清茵在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一隻溫熱的手覆上了自己的額頭。
那隻手很輕，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香。
指腹的觸感溫柔又仔細，像在撫摸什麼易碎的珍寶。
“茵茵乖，娘在呢。”
薛夫人的聲音帶了些哽咽。
“娘哪兒都不去，就守著你。”
薛清茵的眼眶發酸。
不是因為燒，是因為這幾個字。
她前世的母親，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她記憶中的母親總是忙碌的，疲憊的。偶爾看她一眼，也是皺著眉說“你怎麼又發燒了，真是添亂”。
後來弟弟出生了，她連那一眼都分不到了。
加班猝死那天，她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獨自躺在出租屋裡，外賣放在門口涼透了都沒力氣去拿。
沒有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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