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的肩膀微微鬆了一點。
“後來呢？”他問。
“後來掉頭髮了。”
蕭燁：“……”
“真的。”薛清茵一本正經地往下按，“成天兇人，心火上攻，氣血不暢。頭頂那塊毛先禿。西十歲不到就跟個燈泡似的，照得人眼睛疼。”
蕭燁轉頭看了她一眼。
薛清茵面不改色。
“殿下要是天天不睡覺還跟人拔刀，遲早也得掉。到時候鐵盔一摘，對面的敵軍都得愣三息。不是被殿下的武功震住的，是被殿下的頭頂晃花了眼。”
安靜了一瞬。
然後蕭燁的肩膀抖了一下。
很輕。
薛清茵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笑。
她繼續按。手指順著他後腦的經絡一路往下，按到頸椎兩側的夾脊穴。
蕭燁的脊背一寸一寸地鬆弛下來。
那種緊繃了太久的肌肉突然被卸了力的感覺。
“你這個手法。”蕭燁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很多，“哪學的。”
“家傳。”薛清茵胡謅。
蕭燁沒追問。
屋裡只有藥香的氣味和她手指按壓的細微聲響。月光從視窗斜進來，落在地面上一片銀白。
薛清茵按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蕭燁靠在椅背上，按著太陽穴的那隻手己經放下來了。擱在劍柄上的五指也鬆了。
他沒有睡著。但呼吸平穩了很多。
“我小時候在軍營裡。”他忽然開口。
薛清茵的手沒停。
“有個老軍醫，也會按這幾個穴。”蕭燁的聲音很淡，“他說這是宮裡太醫院的手法。後來他死了。再沒人按過。”
薛清茵的手指頓了一頓。
宮裡太醫院的手法。
老軍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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