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夢裡是暖的，像有一團火貼在後背，源不斷地往她骨頭縫裡灌熱氣。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碰到了什麼硬的東西。
不是枕頭。
是一截手腕。
乾燥，滾燙，骨節分明。她的指尖順著那截手腕往上摸了一寸，觸到了粗糲的薄繭。
握劍的手。
薛清茵的意識一下子清醒了三分。
她費力地睜開眼。燭火己經燃盡了大半，殿內光線昏暗。但她看見了。
蕭燁坐在榻沿。
不是端坐，是半靠著床柱，一隻手按在她後腰的位置，掌心貼著衣料，熱度穿透了兩層錦被。
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面色白得不正常，唇上沒有一絲血色。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青色的胡茬冒出來一層，紮在月光裡像細密的針。
他沒有走。
或者說，他走了又回來了。
薛清茵的記憶慢慢拼湊起來。後半夜她又疼過一次，比第一次輕，但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往下墜。恍惚間有人把她撈起來，滾燙的掌心重新按上後背。
她記得自己抓著什麼不肯鬆手。
現在低頭一看，她的手指果然還搭在他手腕上。松地，像是睡夢中最後一點本能的依賴。
薛清茵沒有動。
她就那麼側躺著，看了他很久。
蕭燁的呼吸很淺，眉心微蹙，像是即便在淺眠中也不曾真正放鬆。他撐了一整夜的內力，舊傷肯定被牽動了。
但他沒有走。
薛清茵的喉嚨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東西。酸的，漲的。
她把那股情緒嚥了回去。
然後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
扎。
真的扎。
蕭燁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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