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拿起擱在案上的黑金長劍，系回腰間。手指扣劍穗的時候頓了一下。
“不多。”
薛清茵盯著他唇上那層幾乎透明的白。不多？鬼信。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蕭燁己經走到了殿門口。
“銀霜炭夠燒半月。”他的背影頓了頓，沒有回頭，“若再有人剋扣你的份例，讓翠語來武英殿傳話。”
殿門合上了。
薛清茵躺在榻上，盯著帳頂發了好一會兒呆。
翠語從外間冒出頭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殿下！您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
“不疼了。”薛清茵偏過頭，“翠語，王爺什麼時候回來的？”
翠語抹了把眼淚，湊過來小聲說：“子時剛過，您又發了一回。奴婢正要去叫太醫，王爺就踹門進來了。跟長了順風耳似的，也不知是從哪裡得的信。”
“然後？”
“然後就一首坐在這兒，手按著您後背沒挪過。奴婢端茶給他，他也不喝。就那麼坐著，一整夜。”
翠語的聲音帶著哭腔。
“殿下，奴婢活了十五年，頭一回見宣王那種表情。”
“什麼表情？”
翠語想了想，找了個詞。
“像是怕了。”
薛清茵沉默了一會兒。
怕？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會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方才碰到他下巴時那一點粗糲的觸感。
怕什麼呢。
怕她死了，就沒人使喚他買糖炒栗子了吧。
薛清茵把臉埋進枕頭裡，堵住了唇角那一點不合時宜的弧度。
殿外，碧桃急匆匆地進來稟報。
“殿下，福安公公來了，說是聖上要給您送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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