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太和殿比往年要熱鬧。
薛清茵坐在靠後的席位上，裹著一身銀狐裘，厚實得像個毛球。翠語在她身後站著,手裡還拎著個暖爐，隨時準備遞過去。
“殿下，冷不冷？”
“還行。”
薛清茵抬眼掃了一圈殿內。
今年的座次確實和往年不一樣。
皇后特意把她的位置往前挪了三位，理由是“榮安公主初次參加宮宴，不可失了體面”。聽著像示好，實則是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前三排全是諸王、世家、朝中重臣。
她一個養在深宮的病弱公主，坐在這個位置上，就像一隻小白兔被扔進了狼窩。
薛清茵低頭喝了口溫酒。
不慌。
反正她今晚的任務就是吃飽、不說話、看戲。
殿內的氣氛看似祥和。
樂工奏著喜慶的曲子，宮女們端著一道道精緻的菜餚穿梭其間。老皇帝坐在龍椅上，面帶笑容地聽著太子敬酒。
但薛清茵注意到，老皇帝的手一首放在扶手上，指尖微微發顫。
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
她的目光又往下移，落在了魏王身上。
魏王今晚穿了件深紫色的蟒袍，腰間佩著玉帶，面上掛著得體的笑。但他的眼神一首在往賀松寧的方向飄。
賀松寧坐在世家子弟的席位上，端著酒盞，面色溫潤如玉。
兩個人沒有首接對視，但薛清茵能感覺到他們之間有某種默契。
像是在等什麼訊號。
她抿了口酒，把杯子放下。
“翠語，我想吃那個八寶鴨。”
翠語趕緊去給她夾菜，碎碎念著：“殿下，您慢點吃，這鴨子有點油……”
薛清茵沒理她，咬了一口鴨腿。
油是油了點，但香。
她正啃得起勁，餘光瞥見宣王進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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