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荷的信送出去三日，魏王府那邊沒有迴音。
她不急。
這三日里她安安分分縮在自己的小院，連正院請安都免了。面上的掌印消了大半，只剩下顴骨處一層極淡的青。杏兒每日拿雞蛋滾三遍，又敷珍珠粉，侍候得殷勤。
薛清荷坐在窗下抄經。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誰來問，她便說是給嫡母抄的消災經，捱了打也不怨。傳出去，滿府上下都說三姑娘心善。
但她等的不是魏王。
第西日傍晚，杏兒從外頭回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
“姑娘，成了。”
薛清荷放下筆，抬起頭。
杏兒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那位劉公公收了銀子，說除夕前能想辦法把東西遞到聖上跟前。”
薛清荷的嘴角彎了一下。
劉公公。御前侍茶的小太監，品級不高，但勝在每日都能近身。她花了三百兩銀子打通了兩層關節才搭上這條線。
三百兩，是她攢了兩年的月銀，加上父親給的那對碧玉鐲子當了換來的。
值得。
“東西備好了？”
杏兒點頭，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錦囊。開啟來，裡面是一幅小像。
畫的是一個女人。眉目清麗，鬢邊簪著一支白玉蘭花簪。左肩鎖骨處，隱約露出一枚硃紅色的胎記，形如半月。
淑妃。
薛清荷的生母。
當年淑妃得寵時，這枚胎記是老皇帝最愛把玩的物件。後來淑妃失寵病故，老皇帝再沒提過。但這種東西，刻在骨子裡的記憶，只消一眼就能喚醒。
而薛清荷的左肩上，有一模一樣的半月胎記。
“小像和我的胎記拓印放在一起。”薛清荷把錦囊合上，遞迴給杏兒，“告訴劉公公，不必多說什麼，只把這個放在聖上的茶盞底下。聖上自會去查。”
杏兒接過錦囊，猶豫了一下。
“姑娘，萬一聖上不信呢？”
“他會信的。”薛清荷轉過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因為他一首在等這個。”
老皇帝當年將她託付給薛家，不是忘了，是時機未到。如今朝中諸子爭嫡，他需要一張新的牌。
而她，就是那張牌。
只要她先把自己遞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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