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要。”薛清茵伸手各拿了一塊，左手一個右手一個，交替著咬。
翠語看著她吃得歡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殿下，奴婢聽說……薛三姑娘也跟著來了行宮。”
薛清茵的咀嚼動作沒停。
“嗯。”
“她沒有品級，按理不該隨駕。是賀公子替她求的恩旨。”
薛清茵嚼完了嘴裡的點心，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知道了。”
翠語等了等，沒等到下文。
“殿下不擔心？”
“擔心什麼？”薛清茵往玉床上一歪，枕著胳膊，“她來就來唄。反正皇祖父的寒玉床在我這兒，冰鑑也在我這兒，溫泉湯池我明天也要去佔。她能搶走什麼？”
翠語想了想，覺得殿下說的有道理。
薛清茵合上了眼。
竹林外的蟬鳴一陣接一陣，熱浪被玉床的寒氣隔在了三尺之外。她的呼吸漸漸綿長，像是要睡過去了。
然後夜來了。
山中的夜比京城涼快許多。日落之後，暑氣散得極快，到了亥時，竹林間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涼意。
薛清茵洗漱過後，換了件月白色的寢衣，散著頭髮坐在玉床邊看書。
燭火在紗燈裡跳了兩下，被一陣不知從哪兒來的風吹得搖晃。
然後她聽見了聲音。
很輕。
指節叩在窗欞上的聲音。
兩短一長。
薛清茵的睫毛顫了一下。她放下書，赤著腳走到窗邊。
紗窗外，月色將竹影投在地上，像一片流動的墨。
一隻手搭在窗框上。修長，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
薛清茵伸手推開了窗。
蕭燁站在窗外。
月光落在他肩上，玄色的衣袍融在夜色裡，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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